剧情介绍
早市上人头攒动,过道两侧的摊床被红红绿绿的蔬菜堆得满满当当。我随着人流慢慢走着,时不时停下看看,想找找合心意的菜。
走到拐角时,脚步忽然顿住——地上跪着个女人,身前铺着张纸,“救救我的孩子”几个字刺得人眼睛发紧。已经有路过的人折返回来,往她面前的盒子里丢进三五块零钱,纸币落在盒底,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向来心软,见着这样的光景,不帮衬点总觉得心里堵得慌。手忙脚乱摸了摸兜,才想起没带现金。目光扫到地上贴着的二维码,本想扫个十块八块意思意思,可看着她佝偻的背影,又觉得她定是难到了极致,索性转了一百过去。
可心里还是不踏实,总觉得该再做点什么。“你用手机扫我一下,加个微信吧,往后要是还有难处,或许我能帮上忙。”我蹲下身对她说。
她这才缓缓抬起头。看年纪也就三十出头,脸算不上细腻,带着些风霜的粗糙,却掩不住原本周正的轮廓。只是那双眼睛里裹着浓浓的难堪,像被人按着头浸在水里,连呼吸都透着窘迫。她没说话,甚至没来得及挤出一句谢谢,只是慌忙摸出手机,对着我的二维码扫了一下。屏幕亮了又暗,好友申请弹出来时,她的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刚吃完晚饭,就来了个陌生电话。起初以为是骚扰电话,不想接,忽然想起今天给那个女人留过号码,还是接了。果然是她,说自己叫张琼,就是早上在早市碰到的那个讨钱的女人。
她说有事想跟我谈,我让她在电话里讲,可她坚持要面谈。本来不太想晚上出门,但对方一个女士开口了,不好直接拒绝。我也犹豫过要不要让她来家里,又担心她是骗子,没敢答应。好在我俩住得不算远,最后就约在了中间的一个公园见面。
我到公园门口时,夜色已经很深了。路灯下站着个女人,走近一看,果然是张琼。
“大哥来了?”她笑容满面地打招呼,我只淡淡“嗯”了一声算作回应。“咱们进去找个地方坐坐吧?”
我俩并肩往里走,她忽然问:“大哥,您是本市人吗?”我随口答了句,说自己是外地人,来给在这儿工作的孩子看房子,暂时住几天。话刚说完就悔了——万一她真是骗子,我这不等于是把底细全抖搂出去了?
我俩在离大门不远的长椅上坐下。
“大哥,真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把你约出来。”她声音带着些局促。我忙说没事,让她放宽心。她沉默片刻,像是鼓足了巨大勇气,才低声开口:“你之前说过,有困难可以找你……我现在真的走投无路了。我女儿得了心脏病,医生说必须尽快做大手术,可我老公知道孩子的病要花很多钱,直接就跑了。孩子是条命啊,不能不治……大哥,你能不能帮帮我?手术费要四十万,你要是能帮这个忙,哪怕……哪怕是赞助或者捐赠都行……”
她说到这里,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停顿了几秒,像是做了什么艰难的决定,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我知道这钱不是小数目,我也不想白白占你便宜。要是你愿意帮我,我……我可以给你当情妇,一辈子都行。”
听到“捐赠”两个字时,我心里已经有了几分松动,可她后面那句话实在太突然,像块石头砸得我脑子发懵。我完全没料到她会说出这种话,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含糊道:“能帮的我肯定帮,但具体怎么帮,你容我好好想想,行吗?”
张琼听完,用力点了点头,眼里的感激几乎要溢出来。我站起身准备离开,她一路送到公园门口。走出很远后,我回头望了一眼,见她还站在原地望着我,身影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单薄。那一刻,我清楚地感受到,她有多渴望能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那天晚上我一宿没睡好。倒不是惦记着让她做我的情妇,更别提什么一辈子——我在这座城市顶多再待三五天就要回去,以后恐怕也不会再来。只是觉得她如今走投无路,我要是不帮一把,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况且我以前做过生意,瞒着老婆攒下了五十六万,确实有能力帮她一把。
不想让她再在那儿跪着,第二天一早我又去了早市。她果然还跪在昨天的位置,依旧戴着凉帽,低着头,像尊沉默的石像。
我走近了,轻轻拽了下她的衣袖:“别再跪了,这么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凑够钱啊?”她没抬头,也没应声。
“还是我来帮你吧……”我又伸手去拽她的衣袖。头一下她没动,等我再拽时,她猛地一甩胳膊,把我的手甩开了。我忽然反应过来,她这是还在为昨天我说的“考虑考虑”赌气。
周围的目光一下子都聚了过来,我知道在这儿拉拉扯扯不像话,便把手插进她腋下,用力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半拉半劝地带离了人群。
我拽着她往前走,她却一个劲儿嘟囔:“俺不想连累你……真的不想连累你啊……”
走出早市大门,到人少些的地方才停下。我说:“孩子的病历,能给我看看吗?”她点了点头,声音低低的:“要不……你跟我回家拿吧?”
我俩并肩走在人行道上。她一边走一边跟我说话,肩膀时不时挨着我。其实路上人不多,她完全能和我保持些距离,可我总觉得,她是故意要挨得这么近。
到了她家,眼前的景象让人心头发沉——屋里除了一张床和堆着的简单行李,几乎家徒四壁。她说为了给孩子治病,家里能卖的早就都卖光了。她翻箱倒柜找出一沓沓病历,知道我想看的用意,每份都摊开在我面前,细细地解释着上面的每一行字,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从她家出来后,我再次提出想见见孩子,她爽快地应了,还说幼儿园离得不远。
我俩依旧并肩走着,没多远,她却说鞋子不太合脚,磨破了脚,走路有些疼,说着便挽住我的胳膊,借着劲儿往前走。我心里隐隐觉得,这话未必是真,或许她只是想靠得近一些。
没想到快到幼儿园门口时,她却变了卦,说还是不带我见孩子了,怕孩子知道有人资助自己,心里会有自卑感。我总觉得这算不上什么大事,不禁怀疑她是不是在找借口。我琢磨了一下,对她说早上没吃早饭,让她先去附近的小饭馆等着,我去办点急事。她听了,便先过去了。
我转身去那家饭馆找到了张琼,俩人简单吃了些油条豆浆,便一同出了门。刚走到门口,张琼笑着抬头问我:“你就不能邀我去你家坐坐?”
我也笑着摆手:“真对不住,我在这儿没自己的家,暂住女儿那儿呢。”
她眼珠一转,紧跟着说:“你女儿家我去坐坐也无妨吧?”
我迟疑片刻,才开口:“咱们孤男寡女的,单独待在一处总不太合适。”
她忽然伸手,带着点亲昵的劲儿推了我一把,嗔道:“老封建!”
她却一门心思要去我那儿,我实在不好扫她的兴,推辞不过,终究还是带着她往女儿家走。
自打她进了门——姑且算我家吧——张琼就没闲着,手脚不停地忙开了。铺盖被褥全拆下来洗了,屋里屋外收拾得窗明几净,那股利索劲儿,倒像是特意雇来的好保姆。
我瞧着实在过意不去,一个劲儿劝她“这个不用弄”“那个放着就好”,她却总打趣我:“你们老爷们一个人在家,还不得把屋子懒成猪窝?”到了晚上,她还像模像样做了顿晚饭。
她这般殷勤,那心思,其实再明白不过了。
晚上没什么事,我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开始她还跟我保持着点距离,可聊着天,她总借着活动身子一点点往我这边靠。我也只好借着动一动,悄悄挪开些,始终和她保持着一点距离。最后一次她凑过来时,竟脑袋一歪,枕在我肩上“睡”了过去。我知道她是装的,起初没动她,过了十来分钟才轻轻推了推她:“唉唉,是不是该回去休息了?”
她慢慢睁开眼,带着点不好意思问:“我能在这儿住下吗?”
说实话,我是个正常男人,何尝不想让她留下,共度一晚?可我不能。我很快就要走了,她总不能一辈子做我的情人。再说,就算此刻能占有她,那种趁人之危的感觉,像犯罪一样压在心上。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她疑惑地问。
我笑着摇了摇头。
“我长得不算丑吧?也还年轻啊?”她又追着说。
“我不想那样做。”
“为什么?”
“我有阳痿。”
这话一出,张琼的表情顿时不自然起来,却没好意思再说什么。我心里暗笑,一句谎话,倒让她这般为难,我后悔不该开这种玩笑。
我把她的手机拿过来,用我的手机扫了她的二维码,转过去四十万。把手机还她时,我说:“这回放心了吧?”她竟笑起来,抬手轻轻捶了我一拳。
我送张琼到楼下,拦了辆出租车让她回去,可她说什么也不肯坐,非要我送她。
走在街上,她挽着我的胳膊,晚风吹在脸上,我俩边聊边往前走,不知情的人瞧见,准以为是对相处多年的老情人。
路过一家饭馆时,张琼说饿了。我哪能让她饿着,便带她走了进去。
这时候饭馆里已经没别的顾客了,只有老板在柜台后坐着。我本想简单吃点就行,张琼却执意要喝酒。我只好点了四个菜,叫了一瓶白酒。她拿起酒瓶,往我俩面前的高脚杯里各倒了满满一杯。
“你喝这么多能行吗?”我不光怀疑她的酒量,自己本就不胜酒力,看着那杯酒就发怵。
“我今天就想喝点,更想陪你喝几杯。”她笑着说。
“是因为我帮你解决了钱的事?”我也笑着问。
“是,但不全是。我……我觉得你人特别好……真没想到世上还有你这样的好人……”说完想了想,又补充道:“这样的好男人!”
接着她端起酒杯:“大哥,小妹没什么能谢你的,就借这杯酒敬你。你要是瞧得起我张琼,这杯酒无论如何得干了。”
那可是半斤高度白酒啊。我本想推辞,可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实在不想扫她的兴,只好硬着头皮和她碰了杯,一饮而尽。喝完没多大一会儿,我就觉得头晕眼花,天旋地转……
第二天醒酒时,我一睁眼,发现自己并没睡在女儿家,而是在一个旅店房间里。胸口上还压着一只手
,扭头一看,竟见张琼赤身裸体躺在身边。我又惊又急:“你……你这是干什么?”
张琼羞涩地笑了笑:“不想白用你。”
(完)
2025年7月20日7点写于长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