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介绍
那年夏天,蝉鸣像要把整个世界煮开。
十六岁的我,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跟着林峰一头扎进他家那个老式居民楼。
楼道里灌满了浓郁的、混杂着各家饭菜香的闷热空气。
“快点,陈驰!再晚电脑就要被我爸占了!”林峰在前面嚷嚷,钥匙串在他手里叮当作响。
我嗯了一声,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推开门,一股凉气夹杂着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
客厅很小,但收拾得异常整洁。旧沙发上盖着一块洗得干净的白布,茶几上放着一瓶插着栀子花的水瓶。
这和他那个乱得像狗窝的卧室,简直是两个世界。
“姐!我同学来了!”林峰换了鞋,把书包往地上一扔,就冲向了那台宝贝电脑。
我拘谨地站在门口,不知道脚该往哪儿放。
然后,一间卧室的门开了。
她走了出来。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她穿着一条淡蓝色的棉布裙子,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有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脖颈上。
她没有看我,只是微微皱着眉,对林峰说:“小点声,我在画画。”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
林峰大大咧咧地摆手:“知道了知道了。”
她这才将目光转向我,那双眼睛,像含着一汪清澈的泉水。
我感觉自己的脸瞬间烧了起来,心跳得像擂鼓,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放。
“你好。”她朝我笑了笑,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你……你好。”我结结巴巴地回应,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她叫林晴。
我是在来的路上,听林峰念叨了一路他那个“管家婆”姐姐时知道的。
可眼前这个人,和林峰口中那个唠叨、严厉的形象,没有半点关系。
她倒了两杯水,放在茶几上。
玻璃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里面漂着几片柠檬和薄荷叶。
“喝吧,解暑。”她说完,又回了房间。
我端起那杯水,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里。
水是甜的,带着柠檬的清香。
那个下午,我和林峰玩了什么游戏,我一点都不记得了。
我的所有感官,都被隔壁那间房门紧闭的卧室牢牢吸引。
我能听到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的声音。
我能闻到空气里若有若无的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
我甚至能想象出,她坐在窗边,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的样子。
从那天起,我的世界里,多了一个秘密。
一个关于林晴的,盛大而隐秘的暗恋。
我开始找各种借口去林峰家。
“林峰,这道数学题我不会。”
“林峰,上次借你的游戏盘该还我了吧?”
“林峰,周末去你家打球吗?你家楼下那个篮球场不错。”
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能看她一眼。
哪怕只是她开门时的一个侧影,一句淡淡的“你们来了”,都足够我开心一整天。
我知道了她比我们大三届,在美院学油画。
我知道了她喜欢穿素色的裙子,喜欢听一些我听不懂的古典音乐。
我知道了她不爱笑,但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像有星星。
高三那年,她大学毕业,留在了那座城市工作。
林峰跟我说起这事的时候,语气里满是炫耀:“我姐厉害吧,进了一家特牛的设计公司。”
我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谁偷偷挖走了一块。
这意味着,我连见她一面的机会,都变得奢侈。
毕业后,我考去了她所在的城市。
填报志愿的时候,我妈还很惊讶,说我一个北方人,怎么非要去那么远的南方。
我没法解释。
我只是觉得,能在同一个城市呼吸,或许,就能离她近一点。
大学四年,我一次都没有见过她。
我和林峰的联系,也随着距离和时间,渐渐淡了。
我只是偶尔从他的朋友圈里,看到她的身影。
一张家庭合照里,她站在角落,笑容恬淡。
一张他抓拍的照片里,她正在咖啡馆看书,侧脸温柔。
我把那些照片一张张存下来,放在一个加密的文件夹里。
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反复观看。
她像一颗遥远的星,照亮了我整个青春。
我努力学习,拼命画图,参加各种设计比赛。
我想变得更优秀一点,再优秀一点。
优秀到,有一天能以一个全新的身份,堂堂正正地站在她面前。
而不是那个,只会结结巴巴说“你好”的,林峰的同学。
毕业后,我进了一家还算不错的建筑设计院。
工作很忙,加班是家常便饭。
我谈过一个女朋友,是公司的同事。
她很好,很活泼,也很爱我。
但我们还是分手了。
分手那天,她哭着问我:“陈驰,你心里是不是藏着一个人?”
我沉默了。
我没办法否认。
林晴这个名字,像一道刻在我心上的烙印,任凭岁月冲刷,也未曾褪色半分。
我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把这份喜欢,永远地埋在心底,直到它变成一个模糊的符号。
直到我接到林峰的电话。
电话那头,他还是那副咋咋呼呼的语气。
“陈驰!你小子还在那个城市吧?我要结婚了!你必须来当我的伴郎!”
我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要结婚了?”
“废话!请柬都给你发邮箱了,赶紧的,下个月十八号,给我把时间空出来!”
挂了电话,我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结婚,那她……是不是也会回来?
婚礼那天,天很蓝。
我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站在林峰身边,手心全是汗。
我一遍遍地在人群里搜索。
直到,我看见了她。
她穿着一条香槟色的长裙,头发烫成了微卷,化了淡妆。
她比记忆里成熟了许多,眉眼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倦意,但依然那么美,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她正和一位长辈说话,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那一刻,我感觉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我的眼里,只剩下她。
林...晴。
她在我的视线里,变得越来越清晰。
不再是朋友圈里模糊的照片,不再是我梦里虚幻的影子。
她就站在那里,真实地,生动地,站在离我不到十米远的地方。
林峰撞了我一下,压低声音说:“看什么呢?魂都丢了。”
我回过神,狼狈地移开视线。
“没什么。”
婚礼仪式上,我是伴郎,她是伴娘。
按照流程,我要把戒指递给她,再由她交给新娘。
我从口袋里拿出戒指盒,打开。
当我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时,我的呼吸又一次停滞了。
她也正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寻和……惊讶?
“陈驰?”她轻声开口。
我的名字,从她的唇间吐出,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
“是我。”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她接过戒指,指尖不经意地碰到了我的手。
像有电流窜过。
我猛地缩回了手。
她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对我笑了笑。
那个笑容,和多年前那个夏天的午后,一模一样。
宴席上,我被安排和她坐在一桌。
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我几乎没怎么吃东西,光是看着她,就觉得饱了。
她和同桌的亲友聊天,举止优雅,谈吐大方。
我这才意识到,这些年,她早已不是那个穿着棉布裙子的大姐姐了。
她是一家知名设计公司的首席设计师,是别人眼中干练、成功的职场女性。
而我,还只是个刚入行没几年的小设计师。
我们之间的距离,似乎比我想象的,还要遥远。
中途,她起身去洗手间。
我鬼使神差地跟了出去。
走廊尽头,她正靠在窗边打电话。
“妈,我知道了……我没喝多少,您放心吧……嗯,他还好,就是有点幼稚……不是,我没嫌弃他……”
她的声音很温柔,带着一点无奈。
我猜,电话那头,应该是她的男朋友。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又酸又涩。
是啊,她这么好,怎么可能还是单身呢?
我自嘲地笑了笑,转身准备离开。
“陈驰?”
她叫住了我。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
她已经挂了电话,正看着我。
“刚才……谢谢你。”她说。
“谢我什么?”我不解。
“戒指啊,”她笑了,“你手抖得那么厉害,我还以为你要把戒指掉地上了。”
我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
“我……我有点紧张。”我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是吗?”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我还以为,你是不认识我了。”
“怎么会,”我急忙说,“我一直……记得你。”
话说出口,我就后悔了。
这话听起来,太暧-昧了。
她却好像没听出弦外之音,只是点了点头。
“你变化也挺大的,都长这么高了。”她比划了一下,“以前还是个小不点呢。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建筑设计。”
“哦?那我们还是同行呢。”她有些意外,“我在做室内设计。”
我们就这样,在走廊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从工作聊到大学,又从大学聊到高中。
我发现,和她聊天,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紧张。
她很会倾听,也很会引导话题。
不知不
觉,我们交换了微信。
婚礼结束后,宾客散去。
我帮着林峰收拾残局,忙到很晚。
回家的路上,我拿出手机,点开她的微信头像。
头像是她画的一幅画,一片蓝色的星空。
我犹豫了很久,打下了一行字:
“今天很开心能再见到你。”
点击发送。
一秒,两秒,三秒……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手机“叮”地一声响了。
是她的回复。
“我也是。晚安。”
后面还跟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那天晚上,我抱着手机,翻来覆去地看那四个字,一夜没睡。
之后的日子,我和林晴开始有了联系。
一开始,只是偶尔在朋友圈互相点个赞。
后来,会聊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她会给我一些很专业的建议,我也会帮她找一些建筑结构方面的资料。
我们聊得越来越多,从工作到生活,从电影到音乐。
我发现,我们有很多共同的爱好。
我们都喜欢同一个小众乐队,都喜欢看黑白老电影,都喜欢在下雨天喝一杯热可可。
我克制着自己的感情,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段“朋友”关系。
我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吓跑她。
直到有一次,我加班到深夜,在公司楼下碰到了她。
她也刚从旁边的写字楼出来,脸上写满了疲惫。
“这么晚?”她看到我,有些惊讶。
“嗯,赶个方案。”我问,“你也是?”
她点了点头,“一个客户比较难缠。”
我们并肩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要不要去喝一杯?”我鼓起勇气,发出了邀请。
她看了我一眼,答应了。
“好啊。”
我们在一家深夜营业的清吧坐下。
没有震耳欲聋的音乐,只有轻柔的爵士乐。
我们要了两杯威士忌。
她喝得很慢,一口一口地抿着,眼神有些放空。
“怎么了?心情不好?”我问。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分手了。”
我握着杯子的手,紧了一下。
电话里那个“有点幼稚”的男人,终究还是和她分开了。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
任何安慰,在这种时候,都显得苍白无力。
而且,我心里,竟然有一丝卑劣的窃喜。
“他……对你不好吗?”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
“也不是,”她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我们在一起三年,他对我很好,百依百顺。所有人都觉得我们应该结婚。”
“那为什么……”
“因为太平淡了。”她说,“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我知道他很好,是个适合结婚的对象。可是,我一想到要和这样一个人过一辈子,就觉得害怕。”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水光。
“陈驰,我是不是很自私?”
我看着她脆弱的样子,心疼得无以复加。
那个在我记忆里,永远冷静、从容的林晴,原来也会有这样迷茫无助的时候。
“不,”我说,“你只是在忠于自己的内心。没有人规定,我们必须和一个‘适合’的人结婚。我们应该和那个,能让你的心跳加速,能让你觉得生活充满期待的人在一起。”
我说出了那句,我一直想对她说的话。
她愣愣地看着我,过了很久,才轻声说:“谢谢你。”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
她说了她的前男友,说了她工作上的压力,说了她对未来的迷茫。
我第一次,看到了她坚强外表下的另一面。
原来,她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她也会累,会痛,会不知所措。
从那天起,我决定不再隐藏自己的感情。
我开始约她吃饭,看电影,逛画展。
我会在她加班的时候,给她送去热乎乎的夜宵。
会在她生病的时候,请假去照顾她。
会在她不开心的时候,讲笑话逗她笑。
她没有拒绝。
但也没有接受。
她只是和我保持着一种,朋友之上,恋人未满的距离。
我能感觉到,她心里有一道墙。
一道因为上一段感情而筑起的高墙。
我并不着急。
我有的是耐心。
我已经等了她十年,不在乎再多等一些时日。
转机发生在一个雨夜。
那天,我们公司的一个项目出了问题,我被老板骂得狗血淋头。
一个人喝了很多酒,醉得一塌糊涂。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竟然摸出手机,拨通了她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所有的委屈和压抑,都涌了上来。
我对着电话,语无伦次地,说了很多话。
我说我工作不顺心。
我说我觉得自己很没用。
然后,我借着酒劲,把那句藏在心里十年的话,吼了出来。
“林晴!我喜欢你!我从十六岁那年,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你了!”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我以为,我搞砸了。
我把她吓跑了。
我的酒,瞬间醒了大半。
“对……对不起,我喝多了……”我慌忙道歉。
“你在哪儿?”她打断我,声音听起来很冷静。
我报了地址。
“在那儿等我,别动。”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她撑着一把伞,出现在我面前。
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肩膀,看起来有些狼狈。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
然后,扶着我,上了一辆出租车。
车上,我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她。
我觉得自己丢脸丢到家了。
“对不起。”我又说了一遍。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她看着窗外,淡淡地说。
“我……我不该说那些话的。”
她转过头,看着我。
车窗外的霓虹,在她眼中流转。
“陈驰,”她说,“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我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我点了点头。
“真的。”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一个世纪都过去了。
然后,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你这个傻瓜。”
她把我送回了家。
在我进门前,她忽然叫住我。
“陈驰。”
“嗯?”
“明天……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吧。”
我愣住了。
“好。”
第二天,我是在宿醉的头痛中醒来的。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有些刺眼。
我看着天花板,回想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像一场梦。
手机响了,是她的信息。
“醒了吗?晚上七点,老地方见。”
老地方,是我们常去的那家清吧。
我怀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心情,赴了约。
我想,她大概是要跟我说清楚,彻底拒绝我。
也好。
长痛不如短痛。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在了。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看起来很干练。
“来了?”她朝我笑了笑。
“嗯。”我在她对面坐下。
服务生过来点单。
“一杯‘长岛冰茶’,一杯温水,谢谢。”她说。
我有些意外,她平时只喝威士忌。
长岛冰茶,那可是后劲很大的酒。
“你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我说。
“是吗?”她搅动着杯子里的柠檬片,“可能吧。”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
谁都没有先开口。
最后,还是她打破了沉默。
“陈驰,你昨天说的那些话……”
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审判。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去我家是什么时候吗?”她问。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记得,”我说,“高一,一个夏天的下午。”
“那天,你穿着一件蓝白条纹的t恤,上面印着一个我看不懂的英文单词。”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笑意,“你站在门口,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脸红得像个苹果。”
我没想到,她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我当时就觉得,这个小男生,真有意思。”
我的心,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后来,你总找借口来我家。其实我都知道。”她说,“每次你来之前,林峰都会提前跟我说,‘姐,我那个傻同学陈驰又要来了’。”
我的脸,又开始烧了起来。
原来,我那些自以为是的小聪明,她早就看穿了。
“我看着你,从一个青涩的少年,长成现在这个样子。”她顿了顿,喝了一口酒,“其实,我一直把你当弟弟看。”
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果然,是我想多了。
“可是……”她话锋一转。
我的心,又被提了起来。
“可是,在林峰的婚礼上再见到你,我发现,你不一样了。”
“你穿着西装,看起来很成熟,也很……有魅力。”她说到这里,脸颊微微泛红,“你看着我的时候,眼神很专注,专注到让我有些心慌。”
“后来,我们开始联系。我发现,我们有很多共同点。和你在一起,很轻松,很舒服。”
“我承认,我对你,是有好感的。”
我屏住呼吸,听着她说的每一个字。
“但是,我害怕。”她说,“我刚结束一段三年的感情,我没有信心,也没有勇气,再去开始一段新的关系。而且,我们之间,还差了三岁。”
“我一直在犹豫,在挣扎。我怕自己会伤害你,也怕自己再次受到伤害。”
“直到昨天晚上。”
她看着我,目光灼灼。
“你喝醉了,像个孩子一样,跟我说你有多委屈,有多难过。然后,你跟我表白了。”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我之前所有的顾虑,都很多余。”
“陈驰,你愿意……给我一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吗?”
她向我伸出了手。
“让我们,试一试?”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幸福来得太突然,我甚至忘了该如何反应。
我看着她伸出的手,纤细,白皙。
我颤抖着,伸出自己的手,握住了它。
她的手,很暖。
“我愿意。”我说。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我们就这样,在一起了。
过程,比我想象的,要顺利,也要……更真实。
我们像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会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散步。
也会因为一些小事争吵。
比如,我总是忘记把脏袜子扔进洗衣篮。
比如,她工作太忙,总是忘了吃饭。
但我们很快就会和好。
因为我们都清楚,我们有多么珍惜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
我带她去见了我的朋友。
他们看到林晴,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陈驰,你小子可以啊!竟然把你女神追到手了!”
林晴只是在一旁笑着,不说话。
那笑容里,有甜蜜,有纵容。
我也带她回了家。
我妈拉着她的手,左看右看,喜欢得不得了。
“好姑娘,真是个好姑娘。我们家陈驰,能找到你,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林晴有些不好意思,脸红红的。
那样子,可爱极了。
我们在一起的第二年,林峰带着老婆孩子来看我们。
小家伙已经会走路了,咿咿呀呀地,管林晴叫“姑姑”,管我叫“叔叔”。
林峰看着我和林晴,一脸坏笑。
“我说什么来着?我早就看出你小子对我姐图谋不轨了!”
我笑了笑,没反驳。
他说的,是事实。
那天,林峰喝多了,拉着我说了很多话。
“陈驰,你知道吗?我姐跟你在一起之后,变了很多。”
“以前,她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好像什么事都自己扛着。我看着都心疼。”
“现在,她会笑了,发自内心地笑。她会跟我撒娇,会跟我抱怨工作上的事。她又变回了以前那个,会跟在我屁股后面叫我‘小峰’的姐姐了。”
“谢谢你,兄弟。”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把我姐交给你,我放心。”
我看着不远处,正陪着小侄子玩耍的林晴,眼眶有些湿润。
她脸上洋溢着的,是我从未见过的,轻松而幸福的笑容。
那一刻,我觉得,我所做的一切,都值得了。
我们准备结婚了。
求婚那天,我没有准备盛大的仪式,也没有昂贵的钻戒。
我只是在一个很普通的周末下午,把她带回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那个老式居民楼,已经被列入了拆迁范围,变得有些破败。
我们爬上楼,走到她家门口。
门上,贴着一张封条。
“还记得这里吗?”我问。
她点了点头,眼眶有些红。
“就是在这里,十六岁的我,第一次见到十九岁的你。”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很简单的铂金戒指,是我自己设计的。
戒指内侧,刻着一行字:
“my endless love.”
“林晴,”我单膝跪地,仰头看着她,“十六岁那年,你给了我一杯柠檬水,惊艳了我整个青春。”
“二十六岁那年,你在婚礼上对我笑,温暖了我所有的等待。”
“现在,我三十岁了。我想用我的余生,来守护你。”
“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哭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她没有说“我愿意”。
她只是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我。
“傻瓜。”她在我耳边,哽咽着说。
我们搬进了新家。
是我亲自设计的。
房子不大,但很温馨。
有一个很大的落地窗,阳光可以毫无阻碍地洒进来。
有一个开放式的厨房,我们可以一起做饭。
还有一个小小的画室,那是专门为她准备的。
我喜欢在下班后,看她在画室里画画。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她专注的样子,和多年前那个夏天的午后,一模一样。
有时候,她会让我当她的模特。
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她。
她会忽然抬起头,对我笑。
那笑容,干净,纯粹,像个孩子。
我知道,那个曾经在我心里,遥不可及的女神,终于,被我拉回了人间。
她成了我的妻子。
成了我生命里,最真实,最温暖的存在。
一个周末的下午,阳光很好。
我们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是一部很老的黑白片。
我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有人在轻轻地抚摸我的头发。
我睁开眼,看到林晴正温柔地看着我。
“吵醒你了?”她问。
我摇了摇头,把头枕在她的腿上。
“我做了个梦。”我说。
“梦到什么了?”
“我梦到,我回到了十六岁那年夏天。”
“我跟着林峰,走进你家。你从房间里走出来,穿着一条淡蓝色的裙子,递给我一杯冰镇柠檬水。”
“那水,真甜啊。”
她笑了,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
“傻瓜。”
她起身,走进了厨房。
过了一会儿,她端着一杯水,走了回来。
玻璃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里面漂着几片柠檬和薄-荷叶。
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她把杯子递给我。
“喏,你的柠檬水。”
我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阳光,透过杯子,在她的脸上,折射出斑斓的光。
我看着她,笑了。
原来,美梦成真,是这样一种感觉。
它不是轰轰烈烈的童话。
它只是,在漫长而琐碎的岁月里,你一回头,发现那个你爱了整整一个青春的人,正端着一杯柠檬水,对你温柔地笑。
而那杯水的味道,和十六岁那年夏天,一样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