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作者/蒋正和，编辑/代恩平
引言：初逢的悸动与难忘
“早知如此伴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人生的故事，常从一场猝不及防的相遇开始。半世风烟，五旬沧桑，当五十余岁的晓曼回望，诸多往事如烟飘散，唯有十七岁那年邂逅的碎小伙易军强，如烙印深植心底，难以磨灭。
对于女人，青春里被多少人吻过爱过，不算骄傲，骄傲的是，有那么一个人，把她放在心间一辈子，如烙印，至死在骨头里。“利刀难斩溪流水，今生难忘初恋人”，有的人，相处许久难入心，有的人，一眼便惦念一生。人生的意义，有时就藏在那些或清晰或模糊的回忆里。衣不如旧，人不如故，爱要胆大随缘。十七岁的晓曼，在陕西宝鸡，稀里糊涂遇见人生第一个青春小伙，虽未偷尝初吻，却是货真价实的 “没有吻过的初恋”，春心自此萌发。初恋，是终身难忘的情怀秘密，是心底深深的挂念，无论故事怎样，经历如何，都成了一生的思念，住进心里，至死难忘。一场相遇，一生铭记，留下最伤痛的回忆，也留下相思泪与黑眼睛。
第一章：相遇的偶然与炽热
世界上，男女相遇相恋的概率，仅百分之零点零一，爱上容易，忘掉太难。爱上只需一瞬，忘掉或许要等到断气那天，亲历者才懂其中滋味。
晓曼的初恋叫易军强，是姐姐在宝鸡租住房东的儿子，同岁，月份小三月，身高一米七六，血气方刚、诚实厚道又开朗直爽，英俊得让人难忘。1988年九月国庆节前三天，偶然相识。当时晓曼刚到宝鸡上服装技校，住大姐家，除上学，帮大姐干家务，全家脏衣等周日清洗。
那个周日早上，天蓝日暖，瓦蓝天空无云，透亮清澈。秋日阳光洒落，小院清爽美好。姐姐一家出门参加婚宴，晓曼集中脏衣，用洗衣盆泡凉水，先搓内衣再搓外衣，热水加洗衣粉仔细洗，清水反复摆净。院里拴绳，摆开洗衣阵势，她使出青春力气，洗净抖平衣服，搭绳上红黄青蓝一片，满意地伸展腰板，露出舒心笑容，正如她写的：“天高云淡风轻轻，小院清幽月季红。摆开洗衣大阵势，三个小时搭满绳。”
这时，后院走来青春小伙易军强，问她是不是租房大姐的妹妹。晓曼反问，他自报家门，说上个月3号满17周岁，算大小伙子了。还说前天从西安工地回来，早上买烟见她洗衣，眼熟又陌生，看她像看刘晓庆演《小花》，眼睛都 “滑丝” 了。夸她身材好、漂亮，粉红色羊毛衫惹人爱，乌黑长发披肩，阳光照脸神圣不可冒犯，说她从现在起属于自己，要拉爱神弓箭射她进心里。晓曼骂他厚脸皮、小屁孩，数落他家破土坯房子的种种不好，他却辩解土坯房冬暖夏凉、透气隔音，还说要找匠人帮修整。
聊起见过她的说法，易军强说不知服装技校在哪，没去过，但见她洗衣瞬间，觉得相貌熟悉可心。还说奶奶教他爱媳妇心情要随年龄发芽，不能错过机会。晓曼夸他会说话，他竟说运气好挣了钱，先娶她，去西安照流行婚纱照，希望她被宝鸡人、被自己爱着抱着。晓曼骂他胡说，他猛窜到跟前，从钱包拿两张黑白照片，问是不是她。晓曼后退看，照片姑娘像她但不是，他双手递照片，猛蹲地放声大哭，吓得晓曼安慰他，问有啥事。
第二章：身世的触动与缘生
碎小伙易军强听话，停止哭声起身，拿过照片放嘴边亲，放回钱包，抹泪铿锵说，照片是妈妈，十八岁结婚前照的，十九岁嫁爸爸，二十岁生他难产去世，他从没见过亲妈，只有这张照片。深夜常想去坟上大哭，说到这又蹲地哭，泣不成声。晓曼没劝，心生同情，想起 “世上只有妈妈好，没妈的孩子像根草”，觉得他是真实版小草。
军强说，姑姑告诉他妈妈像 “一枝梨花带春雨”，水嫩漂亮，身材高挑，脸蛋健康美，青春似火。还说自己像妈妈的白净皮肤和脸盘，夸晓曼真好，说的话要算数。晓曼答应，他说没人时相见就叫亲姐姐，晓曼不许，让叫姐姐。
他又说，爸爸比妈大13岁，快五十，背驼但健康，种菜卖菜，精神抖擞，父亲既当爹又当娘，不容易。今天早市卖菜，拉满架子车蔬菜去电厂家属院小市场，菜新鲜价低卖得快，剩菜拉回家或送哥哥饭馆，卖菜钱够家用，加房租，生活还行。前院房后是他家和叔叔家菜地，叔叔当过村干部，在市区公园旁开宝鸡擀面皮店，生意越做越大，东边院子是叔叔的，叔叔年前给小儿子在电厂附近开简易擀面皮店，生意不错，大儿子在新疆当兵。爸爸卖菜回来给哥哥店放菜，顺便咥面皮、红豆稀饭，现在还没回，肯定在咥面皮。
快中午，他说晓曼洗一上午衣服肯定饿，要去哥哥店买正宗擀面皮，晓曼给钱，他说回来给，记住多放醋和辣子。他一溜烟跑出去，晓曼心潮起伏，长这么大第一次听人说娶她，害羞又想，难道对他有恋想，恋情让人瞬间改方向。在乡下十七岁该找婆家，他除年龄小半岁，个头长相能对得起观众，闺蜜说感情可遇不可求，看顺眼就好，相互有好感亲亲热热就是幸福，喜欢一个人也许就因多看一眼，世上相遇都是久别重逢，是吉祥天意，想着他追的，得稳稳看下一步。
约半小时，军强小跑提擀面皮回，说按要求调好了，让快吃。晓曼接过进屋，倒在大瓷碗，挑起吃，筋道辣香，夸他家擀面皮正宗，上瘾，一大碗吃个底朝天，连辣醋水都喝光，正如 “一碗面皮满嘴香，人生何处不相逢”。
军强被吃相看呆，笑说喜欢看她吃面皮，可爱，问吃饱没，说自己这份还没吃，晓曼吃的是专门让哥哥调的一碗半。晓曼要给钱，他说三毛钱不值，初次相识请她，若给就攒够一百再给，说自己不是小气鬼，晓曼说给存银行，他笑说零存整取，娶她是一本万利。还说本来今天去西安谈挖煤，为和晓曼谈心聊天，放弃了，下周一再谈，说挖煤危险但安全措施好，生而贫穷但不服输，趁年轻力壮挖煤攒钱娶她。又问晓曼姓名，晓曼说姓金叫晓曼，他说姓金好，钱多，晓曼说穷得叮咚响，上学学手艺养活自己。他说要出去挣钱，先养活自己，攒钱娶媳妇，减轻爸爸负担，妈妈死后爸爸没找后妈，含辛茹苦养大他，他不想上学，想挣钱孝敬。还说想在西安开饭馆，让晓曼当老板，自己当伙计，晓曼说他格局小，挣钱开饭馆当老板，不用请师傅，他说有钱啥师傅、服务员都有，晓曼说他是有想法的本分人。
他又拿出母亲照片，说晓曼长的像妈妈，让对比，晓曼说人在面前不用照片，他说晓曼自己看不明白，别人一看就懂，晓曼仔细看，真有几处像，觉得他缠上自己是恋母、想念母亲。
谝闲传时间快，墙上表敲两点，姐姐一家和他爸都没回，院子安静，像天助结缘。他俩有说不完话题和共同处，晓曼怕姐姐回来见了不好解释，军强说自有办法让全家感谢，还神神秘秘说 “陕西地方斜，只说不能学”，逗得晓曼抬头，竟真见姐姐进院子。
姐姐夸晓曼能干，问吃饭没，说婚宴吃完，姐夫还在饭店喝酒打牌，孩子玩得高兴，顺车捎回来，给晓曼拿了婚宴菜夹馍。又问军强是谁，晓曼说是房东儿子，军强说昨天从西安回，房子空久没人住不好，今早看房子后墙潮湿、墙皮脱落，跟村里泥瓦匠人说好，明天来收拾，加固后墙，对住户好。姐姐感谢，军强说不用，房子外面弄，不影响里面，会更暖和，说完离开。
姐姐夸军强是难得的有同情心的好小伙子，纳闷头次见就遇这事，晓曼说老人和年轻人格局不同，军强在西安呆一年，见多识广。姐姐说宝鸡发展和人文比甘肃先进，人的思想觉悟差别大。当天晚上，晓曼睡不着，回想白天相识和聊天，“相识忘不了，相知情更长。初恋在心中，夜晚心喜扬。人生最美好的一天，永远是今天” 。
第三章：情愫的蔓延与成长
第二天，晓曼不到五点就醒，做好一家人早点，吃了馍馍和红烧肉，背书包兴致勃勃上学。
走出院门，朝阳点亮金秋黎明，照在脸上，人逢喜事精神爽，平时两站路程，今天疾步如飞，第一个到学校，门卫大爷和校长都夸，校长还问她情况，她说是甘肃平凉庄浪县人，来学服装技术，校长鼓励她学好设计和缝纫，将来当设计师，她答应为校长做枪驳头西服，校长说要为人民群众服务，她记住了。
到教室，她第一个打扫卫生，柴老师表扬，同学们惊叹，同桌蔡小玲问她是不是有喜事，说她脸色好看，还说自己有媒人说媒，看了照片没心情，嫌小伙太瘦、相貌一般，妈妈说小伙接父亲班，在桥梁厂工作，是铁饭碗，她愁，晓曼说照片不能反映真实，人瘦精神，见了面说不定有喜欢的地方，爱一个人好难，不爱更难，女生想找懂自己、关心爱护自己的灵魂伴侣，小玲说着想，晓曼听着有心，想到自己虚岁十八，纯洁女郎，还没遇意中人，镜子里的自己青春灿烂，红二团被包装，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怪不得军强见了眼睛发愣，要娶自己，觉得他打着关心房子的计谋，妄想俘虏自己，又想他说话算数，修理房子，值得相信，反倒有点喜欢，春心涌出爱恋，想谢谢他，代表姐姐家感谢。
放学后，她绕到房子后墙菜地，看到墙面焕然一新，刷了白石灰，墙根磊了红砖，眼睛发热，喜欢军强的表现，觉得他拜倒在自己石榴裙下，暗恋上自己。姐姐上班计件，完成任务早回家做饭，孩子懂事，自己热饭上学，穷人孩子早当家。她想溜到后院谢军强，快速退出菜地，绕路到院子门口，推开门缝看姐姐在厨房，刚要进，军强拉开门跑出来，差点撞满怀，军强说去买烟，晓曼说帮买，拿了一块钱，买了三包84窄板金丝猴烟，找回五分钱，进院子，军强笑说她聪明，是好媳妇料子，还说担心他晚上没烟抽，想得周到，要请她参观寒舍。
第四章：情感的波折与升温
干柴烈火般，晓曼大脑没反应过来，就被军强怼了杨柳腰，迷迷糊糊跟着进他房子。他说房子乱但不脏，让坐床上，床单是宝鸡床单厂最新产品，牡丹花朵像她脸蛋漂亮，说着双手搭她肩膀，吓得她浑身发抖，脸红心跳，以为要初吻，这时屋外传来他姑姑声音，说姑来看他，他忙出去，晓曼心凉，觉得煮熟的鸭子飞了，骂他臭小子，还发现满墙贴少林寺李连杰画报，想他去当和尚练武功比挖煤强。
军强进来，带了小彬，说小彬去西安学厨师当炉头，隆重介绍晓曼，说她买烟的事，给了一块零五分钱，晓曼接过装进口袋，说要回去帮姐做饭，谢军强修墙，军强客气，说不送，晓曼离开。
姐姐做饭，说房东家小伙子说话算数，房后墙收拾得好，晓曼也说看到了，觉得他像小男人说到做到，姐姐说觉得他善意背后有想法，晓曼说他是想让长期租房挣房租，姐姐说直觉他打晓曼算盘，以前租房的人墙皮脱落他不管，晓曼洗衣就想起收拾，离谱，肯定看上晓曼了，还说婚姻用眼缘，找对人咳嗽都关心，找错人上吊都不管，女大三抱金砖，让晓曼接受深爱自己的人，因为在爱的人面前卑微，在爱自己的人面前尊贵，爱的人会离开，爱自己的人不会，还说易家院子临街，将来征用前景好，问晓曼军强是不是有好感，晓曼说不知道，姐姐说过来人一眼看出阴谋诡计，要教她妙招拿下，晓曼觉得才两天，姐姐上纲上线，哭笑不得，但也认同姐姐说的在城市谋生不易，想小安小福生活，知道姐姐看透社会人生，自己明白怎么做了。
正聊，晓曼看到军强在院子门口闪，告诉姐姐，姐姐说趁热打铁，晓曼拉开房门，向后院走去，军强说在前院转两圈，知道找她有事，要约她到院子外边菜地里转转，让晓曼后边跟着，晓曼笑他有贼心没贼胆，他俩肩挨肩走出院子大门，姐姐笑着喊让吃了饭再出去，晓曼说回来吃，他俩走出大门 。
第五章：未来的憧憬与迷茫
走进菜地，秋日的阳光洒在菜畦间，绿油油的蔬菜透着生机，却也难掩即将入秋的淡淡萧瑟。易军强和金晓曼并肩走着，脚下的泥土松软，每一步都似踩在青春的乐章上，发出细碎又动人的声响。
军强望着远处电厂的烟囱，缓缓开口：“晓曼，我真的很想改变命运，去挖煤虽危险，可我年轻，想拼一把，攒够钱就回来，开个小馆子，你当老板娘，咱好好过日子。”晓曼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军强，挖煤太危险，你就没想过别的营生？你家这院子、这菜地，好好拾掇拾掇，开个小买卖，不比挖煤强？你看小玲说的，烤红薯都能养家盖房，咱宝鸡擀面皮也有名，你家本来就有这手艺，拓展拓展，不比下井强？”军强挠挠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我也想过，可挖煤挣钱快，我想快点攒够娶你的钱，不想让你等太久。”晓曼轻轻叹口气：“军强，感情不是靠钱堆出来的，也不是靠冒险换回来的。我想和你一起，稳稳当当的，利用好身边的资源，咱一起努力，哪怕慢些，心里踏实。你要是去挖煤，我天天提心吊胆，这日子能安稳吗？”
说着，两人走到一棵老槐树下，树影斑驳，落在他们身上。军强从口袋掏出母亲的照片，轻轻摩挲：“晓曼，你越像我妈，我越想对你好，想给你安稳的生活，可我怕我没本事，给不了。”晓曼接过照片，认真看着：“军强，本事不是靠挖煤挣来的，是靠脑子、靠双手，靠对生活的琢磨。你看这院子，地理位置不差，你家又有擀面皮的底子，咱要是把这做成特色，慢慢发展，说不定能成气候。你去挖煤，万一有个闪失，你爸咋办？我咋办？”
正说着，远远传来姐姐喊晓曼吃饭的声音。晓曼把照片还给军强：“军强，你好好想想，我等你想明白。咱都还年轻，有的是时间，但生命只有一次，别拿命去赌明天。” 军强望着晓曼跑远的背影，握紧了照片，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他脸上，分不清是光还是即将落下的泪 。
回到家，晓曼帮姐姐摆好饭菜，姐姐看着她：“小曼，你俩聊啥了，看你脸色，是不是说通他了？”晓曼盛了碗饭：“姐，我劝他别去挖煤，他家有院子、有手艺，好好做买卖比啥都强，可他就想快点挣钱娶我，姐，你说他咋就不明白呢？”姐姐夹了块肉到晓曼碗里：“傻妹子，他是太爱你，想给你好生活，又没多少见识，不知道还有别的路。你得多教教他，俩人一起想办法，日子才能过好。”
夜晚，晓曼躺在炕上，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她想着军强，想着他母亲的照片，想着他要去挖煤的决心，心里又急又乱。青春的爱，热烈又莽撞，可生活不是只有爱，还有责任、还有未来。她不知道，明天的军强会不会改变主意，不知道这份初恋，能不能在现实的风雨里，开出最美的花 。
日子一天天过，军强真的开始琢磨姐姐和晓曼说的话。他跟着叔叔学擀面皮的手艺，研究调料、琢磨口感，把自家院子拾掇出来，摆上几张桌子，支起简单的摊位，晓曼也常来帮忙，设计了好看的菜单，写上 “军曼擀面皮”，寓意着军强和晓曼的故事。
起初，生意清淡，可他们没灰心，军强跑出去发传单。
2025年8月4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