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介绍
文 | 马宇飞
复仇结束了吗?下雪了,路会难走吧!
德国历史学家维特克在回答马克思女儿燕妮的问题时,用了四句德国谚语将人类历史进行浓缩,其中一句“暗透了,更能看得见星光”很好的表达了活在当下的真实感动,只要你保持信念、不停追逐,黑夜更能凸显出微小的亮光。
而这句话用来诠释电影《亲切的金子》,似乎再恰当不过,即使那黑夜包裹着的是复仇的火焰,即使理性根本不足以填补这个世界的缺口,即使满脸亲切满身罪孽,在失去了法律和规范的约束力后,惩罚坏人与舔尝死亡并存。
我们总以低的姿态不断仰望,却陷入生命中更加深沉的绝望,但仍然希望白雪飘落在自己身上。
影片《亲切的金子》是导演朴赞郁复仇三部曲的终结篇,虽然比起《我要复仇》和《老男孩》在故事上略显简单了一些,但叙事手法更加复杂,情感更加细腻,视觉上的时空交错、闪回跳跃披上华丽的外衣,反而映衬的不落俗套。是的,能将原罪与救赎拍的那么不落俗套,似乎也就只有朴赞郁可以做到。
无论是写影评还是书评或其他种种,在开头以比喻的方式先声夺人总是比较讨巧,一句看似富有哲理的话、一段隐藏主题的情节再现,使得我们更能理解导演的良苦用心。而不断跳跃的交错时空,利用蒙太奇手法有意的进行拼贴剪辑,《亲切的金子》把电影玩成了艺术。
通常一件事情,由一帧帧的电影镜头还原本末,但这也是最低级的玩法,高级“玩家”们则会运用某个片段或者某个画面来完成,比如金子和狱友的拥抱,在影片中只展现了拥抱的结果;再比如金子向绑匪开枪的镜头,不过运用几个静态的特写进行渲染,然后镜头动态横移,简洁明了潇洒至极。
一件事或一个人物,借由一两个片段或者某个截面简单概括,有时幻想和现实也相互“闪进”“闪回”,而且大量运用,导演把某种残缺、颓丧的美丽置于眼前,要你接受这种美丽下的残酷与血腥。
影片的故事虽然简单明了,但是因为人物众多,叙事结构上就要紧凑的多。上述手法可以说是导演的拿手绝技,十几秒或者几十秒的时间就可以把一些与复仇有关的关系厘清,并且以此为中心蔓延交织。人物众多是《亲切的金子》不同于前两部复仇故事的元素之一,这一点在后面的“众人复仇”高潮段落里达到巅峰。
13年前,那个无知的物质少女无意间怀上女儿成为被要挟的筹码,逍遥法外的变态杀人(小孩)狂,逼迫金子采用和自己相同的手法犯案,同时承认之前的所有罪行,最终金子以绑架儿童罪入狱成为了仇人的替罪羊。为了复仇也为了那些惨死的孩子,从入狱的那天起,她一边扮演圣母好人,一边展开了复仇计划。作为好人,她可以默默地杀死众人皆恨的坏人,所以更是好人;而作为复仇者,无论是出于真心或是利用,她都将自己的善良与邪恶发挥至极。
杀掉一个人需要什么理由吗?依据影片《挑逗性谋杀》里的阐述,似乎不需要,更何况金子的仇人还罪大恶极。她调动了所有被害人父母心中的仇恨和残暴,一群人聚集在教室里,讨论如何处置被捉的仇人,经过商议,众人决定抽签排列杀人序号。
这个群体斩杀的段落非常惊人,一群人身穿雨衣手拿序号等待着手刃仇人,相比于显得慌张的其他人,那致命的一击来自于一位异常平静的老妇人,一把剪刀直插命门,而一把剪刀亦足够泄愤。影片的情节设计虽然有些类似阿加莎的《东方快车谋杀案》,但不知为何,明明应该血腥又残酷的画面,却让人觉得温情甚至有点黑色幽默,这种复杂情绪交融的段落在当今影坛也是非常独特的,这一点在导演之后拍摄的电影《蝙蝠》中也有所体现。
复仇元素本身就是容易吸引人的题材,而“女人的复仇”因为掺杂着隐忍和猝不及防,有时候比男人更可怕。影片开头,金子砸掉牧师手中那代表纯洁重生的白豆腐,这已预示她要向某种伦常挑战。
复仇着的金子是近乎完美的女神,目的却只有一个,就是善待一切,操控一切。有人说女性在面对复仇的问题时,通常在表面上会面不改色的对对方好,但是会想着在他毫无察觉的时候暗捅一刀,或者随时随地默默反击,而一切的复仇都不如让他去死。当然,现实中无法真正做到让对方去死,但会让其死在我们的主观意念中。
复仇的女人可怕吗?当她用柔软的舌头不停舔舐刀锋,令人颤抖的时候,确实是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跨越了忍耐的极限后,一个做尽坏事的人理应获得惩罚,而最畅意的惩罚便是复仇。仿佛只有复仇才能填补灾难的深渊,只有复仇才能弥补理性的缺口,只有复仇才能平息内心的怒火,但绝不宽恕的复仇很容易跌入原罪与救赎的二元,煽动受众的金子把自己推向更加彻底的角落,置于最高的位置目睹着一切审判和行刑,最终留下复仇的眼泪,同时也暴露了复仇的漏洞,那就是冷意与犹疑交缠的恐惧。
影片最后,金子拿出一块白色的蛋糕,告诉女儿珍妮“be white”(要洁白),珍妮微笑着抬起头,让雪花掉落嘴中,说道“more white”(要更洁白)。
复仇结束了吗?下雪了,路会难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