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介绍
我们登上并非我们所选择的舞台,演绎并非我们选择的剧本。记住你是剧中的一个演员,剧本或长或短,全由作者决定。无论他要你扮演一个穷汉、跛子、长官,还是一个普通人,你都应该全力以赴来演好这个角色。——爱比克泰德
90年代初,日本“刹那主义”大流行,“刹那主义”意为及时行乐。90年代前的日本社会处于泡沫繁荣时期,民众夸张的支出都在迎合和刺激消费,尽情享受当下物质生活,人为的把每一天过成热闹的节日。
但随着90年代日本资产泡沫破灭后,日本进入低迷的十年,很多日本人破产、失业、离婚、流浪甚至自杀。那时的日本,挣扎在传统和现代的夹缝中。一面是祇园祭、文字烧、龙舟等火热的传统习俗,一面是离婚分居、校园冷暴力等现代生活的新型焦虑。
导演相米慎二常以少男少女们在节日的喧闹与沸腾为作品主线,评论界称他的电影是节日的电影,而《搬家》一改往日风格,前半段平淡叙述少女莲在父母离婚后的改变,后半段在热烈的节日氛围下烘托出莲的释怀与成长,有着沸腾的内心世界的写照。为此观众授予他特别奖,被日本《电影旬报》读者评选为最佳导演奖。
一、奔跑与抗争
电影前半段,莲一直在奔跑,她毫无方向横冲直撞地逃跑。莲试图逃避家庭分裂的事实,撕毁与妈妈的合约、故意把家里制造成父亲未离开时的氛围、离家出走,她用一切她认为可以引起注意的方式告诉她的父母,她反对这场闹剧,她想用自己的力量粘合这个破碎的家庭。
她曾试图掩盖父母离婚的事实,却被同样遭遇的同学一眼看穿,她们成为了朋友,也遭受了来自其他人的攻击。莲狂扇同学巴掌、火烧实验室,她用冒险的手段掩盖自己内心的恐惧和不安,有恃无恐的面具下,是她极度没有安全感的内心世界。
事实证明,她的一系列手段都没什么用处,她无法改变父母离婚的事实。她感受到了父母的背叛,他们遵从自己内心的驱使,却没有忠于家庭。
二、坦诚与和解
电影后半段,袛园祭与文字烧水火交融,刺眼而热烈,这是生活本身赋予的魔幻。祇园祭终究会散场,过去美好的生活情景也以大人们的离开而终结。
莲站在水里,终于有勇气面对曾经的美好,同时面对那份美好的消失破碎。莲拥抱住困在水中的自己,她解脱了,妥协了。祝贺你,祝贺你忘记了一切。将那些不值得记住的事情抛弃,不再关心已经改变不了的事实。
成长就在一夜之间,声势浩大地如期而至。影片节奏感强烈的背景音乐恰恰衬托了这注定的宿命。
“忘记了会更好,需要记住的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忘记那些令人苦痛的记忆,让它们燃烧沉沦。那些看似火热的事物也终将沉没在大海。那一刻,莲的内心世界终于实现了搬家,她接受了生活带来的一切变化。
三、刺痛与自我救赎
莲是个戏剧化的人物,事实上并没有多少小孩能看到大海和祇园祭,也没有多少小孩能像莲一样迅速成长。更多的可能是,他们被家庭破裂的刀深深刺中。
一些幸运的孩子,圆满走过了童年,离开原生家庭开始自己的生活,一些不幸的孩子,迟迟走不出家庭不幸的阴影,他们对生活失去热情和兴趣,他们惧怕自己重蹈覆辙。他们最坚硬的躯壳只是为了保护柔软的身躯,他们的内心,甚至不堪一击。
傅首尔曾在节目中提及自己的原生家庭,父母离异的她从小就被生活艰难的观念教化着,她甚至为了见到母亲不惜让自己生病,她对家庭的不自信摧垮了一段恋情。直到她先生的出现,才慢慢治愈了这段艰辛的童年。
人们常在婚姻中讨论男女双方的过失,争论着到底是谁受到的伤害更大一些,而那些被家庭抛弃的孩子却被边缘化。很多父母都打着父如海母爱如海的旗号,将小孩作为婚姻的挡箭牌,而这些小孩,他们同时被两个人抛弃,他们没有家。
导演相米慎二试图用儿童视角去窥探成人的世界,寻找这一系列荒诞事件背后的原因,试图挽回一对陌生的父母。但成人的世界自私且复杂,他们不会像小孩一样通过讨好别人获得想要的爱,他们的生活充满了疲惫,他们只想让自己舒适。
四、结语
在相米慎二的最后一个长镜头中,莲轻松愉悦地去和每个人打招呼,她不再奔跑,褪去了稚嫩的面庞,留起了长发。成为了还不错的,被现代社会规则打磨光滑的小孩,她也似乎学会了父母曾经的那一套——愉悦自己。
莲成功了,她实现了自我救赎,她终于成为了合格的、自私的、却更快乐的现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