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第一》：一场被低估的女性成长寓言，还是平庸喜剧的又一次翻车？
2012年上映的《金钱第一》（One for the Money）改编自珍妮特·艾瓦诺维奇1994年的畅销小说，作为“斯蒂芬妮·普拉姆”系列的第一部，它本应开启一个属于女性赏金猎人的动作喜剧宇宙。然而，在烂番茄新鲜度仅18%、评分5.2的现实面前，这部电影似乎成了好莱坞又一次对女性主角商业IP的误判。但若拨开表面的俗套与节奏混乱，深入其叙事肌理，我们会发现，《金钱第一》其实暗藏一种未被充分挖掘的女性主义潜力——只是它被凯瑟琳·海格尔略显尴尬的表演、导演朱莉·安妮·罗宾逊对类型融合的失控，以及剧本对“性感打女”刻板印象的依赖所掩盖。
影片讲述失业、破产、连敞篷跑车都被拖走的斯蒂芬妮（凯瑟琳·海格尔 饰），在走投无路之际，经由花心表兄维尼介绍，成为新泽西州一名菜鸟保释官（即赏金猎人）。她的首个任务，竟是追捕卷入谋杀案的前男友乔（杰森·奥玛拉 饰）——一个曾让她在17岁献出初夜的男人。旧情未了，新案扑朔，斯蒂芬妮不得不一边应付街头混混、毒贩、站街女等三教九流，一边在职业责任与私人情感之间挣扎。
表面上看，这是一部典型的“傻白甜逆袭”套路：女主角从生活废柴一夜变身枪械娴熟、身手矫健的都市猎人。但细究其内核，斯蒂芬妮的成长并非靠超能力或男性拯救，而是通过一次次失败、被羞辱、被误解后，逐渐建立起对自我判断的信任。她不是天生英雄，而是在泥泞现实中被迫觉醒的普通人。这种“非理想化”的女性主角设定，在2012年的好莱坞实属难得——彼时漫威尚未推出黑寡妇独立电影，DC也还未有《神奇女侠》的破局。斯蒂芬妮的笨拙、犹豫甚至偶尔的愚蠢，恰恰构成了角色的真实感。
然而，电影最大的败笔在于未能将这种真实感延续到底。导演过度依赖“性张力”推动剧情：斯蒂芬妮与乔之间反复拉扯的暧昧，几乎取代了案件本身的逻辑推进。观众看到的不是一场缜密的追凶过程，而是一场长达106分钟的“前任调情秀”。更致命的是，影片对犯罪线索的处理极其敷衍——情报获取全靠“问一个人→引出下一个人→再问”，缺乏基本的悬疑构建，使得动作场面沦为装饰，惊悚元素形同虚设。
值得一提的是，影片演员阵容堪称“《实习医生格蕾》校友会”：除凯瑟琳·海格尔外，丹尼尔·逊亚塔（剧中饰演警探Eddie）亦来自该剧。这种选角策略本意是借熟面孔拉近观众距离，却反而强化了“电视剧感”，削弱了电影应有的沉浸式节奏。而海格尔本人，因《实习医生格蕾》中伊兹·史蒂文斯一角走红，此后却屡陷“票房毒药”争议。本片更让她提名第33届金酸莓奖最差女主角——不是因为她演得差，而是角色本身缺乏深度支撑，使她的努力显得空洞。
回望2012年，同年上映的《饥饿游戏》以冷峻少女英雄形象引爆全球，反衬出《金钱第一》的过时：它试图用90年代式的轻喜剧外壳包裹新时代女性独立内核，却在调性上严重失衡。它既不够搞笑（笑点多依赖肢体尴尬而非智慧幽默），也不够紧张（谋杀案如儿戏），更不够浪漫（感情线缺乏情感积累）。最终，它成了一部“什么都想做，却什么都没做好”的典型中庸之作。
但若抛开商业成败，《金钱第一》仍值得被重新审视。在MeToo运动尚未兴起的年代，它至少尝试让一个不完美、不性感至上的普通女性站在故事中心，哪怕这个尝试笨拙、踉跄、甚至滑稽。或许，真正的“金钱第一”不是指赏金猎人的佣金，而是斯蒂芬妮终于明白：在这个男人主导的世界里，她必须先为自己“保释”——从经济依附、情感幻想与社会期待中挣脱出来。
可惜，电影没勇气把这个主题讲透。于是，它只能成为一部被遗忘的、带着遗憾的半成品——一个本可成为女性动作喜经典，却最终沦为金酸莓谈资的“头号冤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