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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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晌午,美香腆着大肚子,远远地过来了。她的步子迟缓,和她并肩走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年轻女孩,两人不时嘻嘻哈哈,发出欢快的笑声。
美香和年轻女孩的笑声,很快吸引了一帮老头老太太的侧目。老人们三三两两站在村中央的水泥路两旁,都在交头接耳晒太阳呢。
老人们看见美香走过来,本能地停止了窃窃私语。当美香从这些老人身边走过时,她的脸仰得高高的,完全无视两旁老人的存在。与此同时,有些老人看她走了过来,纷纷将脸扭向一边。身着桔色羽绒大衣的美香尚未走远,就听花白短发的朱家二大娘,向几个老太太撇嘴嘀咕道:“哎,你看她那样,一点不嫌丢脸,找了个大自己三十来岁的小老头,还觉得光彩呢!”
老太太们晃着脑袋,显出不可思议状。
有个老太太说:“听说徐老三娶她之前,已经离了两个老婆,都是县城的,还留下一双儿女,大的都上班了,小的也上高中了,她这怀了人家的孩子,将来能不能继承人家的家产,还难说呢。”
另一个老太太接话道:“说是有一晚徐老三从镇上喝酒回来,下了车东倒西歪,美香远远看见了,跑过去扶他进的家,一夜就没出屋。才过几天,美香的妈那个不要脸的货就对外人说,‘俺家美香算是走了狗屎运了,你说县城那么多漂亮女人,徐老三谁都看不上,偏就看上俺家美香了,非俺家香不娶。唉,你说我家有啥办法,大几岁就大几岁吧。’”
“哼,她就不说,她家美香上赶着勾引人家老三的,老三要甩掉美香,美香寻死觅活,跑到老三的爹妈家门口,拿着一瓶农药,说是她怀了老三的娃,威胁若是老三不娶她,她就喝药死在徐家大门口。”又一个老太太插话道。
“唉,自古女人犯贱都没有好结果,不信你们等着瞧吧。”朱家二大娘盖棺定论道。
其实,有关美香与徐老三的私情,村里老人们人人尽知。大家也都清楚,徐老三就是靠做毛皮生意致富的,身家据说有一两个亿吧。这在偏远的农村人看来,不啻为一个天文数字。
早年的徐老三,是被村里人看不起的;因为他貌丑又不善言辞,家里又穷,三十岁还没娶上媳妇。后来,他不得已跟人学会了宰羊,生活大大改善;又过了几年,他跟人合伙做起了皮货生意,很快翻了身。不久,他在县城买了两套房,靠熟人介绍娶了城里的媳妇。
可因为他没有文化又长得丑,又据说他身上永远有一股挥之不去让人蹙眉的羊膻味,两任妻子享受过他的富裕生活后,又先后弃他而去。
但年过半百的徐老三娶了美香的事,究竟谁先主动,村里人莫衷一是。
自从美香有了身孕,不知为什么,她经常从县城回村里的娘家小住几天。
美香招摇村里的不几天,美香的妈刘云珠就和朱家二大娘干起了嘴仗。那天午饭刚过,阳光和暖,多数村人扎堆在村中央文化广场聊闲天。
二大娘勒着花格围裙背着手,正和几个老太太家常里短。刘云珠一脸寒气走了过来,她不屑地瞥了一眼二大娘,开口道:“有的老货自不觉,自家闺女贱,给人家当小三,还有脸嚼俺家美香的舌根,真是臭不要脸到家了!”
说着,刘云珠又瞥了一眼二大娘,口里连连“啊,呸!呸!”两声,又示威似地跺了两脚。大家追着刘云珠的眼神,都将目光扫向二大娘,二大娘架不住众人热辣辣的目光,本能意识到刘云珠挑衅自己来了。
不甘受辱的二大娘盯着刘云珠怒不可遏道:“你这贱皮子,你骂谁呢?”
“我骂谁,谁知道!谁缺德,我骂谁!咋,这么说,你承认自己是缺德的老货了?”刘云珠气势汹汹回敬道。
“你这x货才缺德呢,打年轻时就跟排成队的男人鬼混,村里人谁不知道啊,你还有脸在这张狂!”二大娘指着刘云珠的鼻子说道。
“我打死你这老x,”说着,刘云珠扑上来,一手掐着二大娘的脖子,一手去扯她花白的头发。
众目睽睽下,两人厮打成一团,二大娘很快被刘云珠摁在水泥地上。刘云珠骑在二大娘身上,一下下去扇她的脸,二大娘扭曲着脸,用脏话不停咒骂刘云珠。
两个老太太去拉刘云珠,被刘云珠一把挡开。老人们不敢靠近。一个中年男人这时怒气冲冲地一把扯开了刘云珠,道:“刘云珠,你欺负一个老人有意思吗?”
“你算老几,滚一边去!”刘云珠气急败坏地吼道。
“哼,反了你啦,是吧?”中年男人猛地将刘云珠的两手反剪在背后道:“滚回家去,要不然,我可不客气啦?”
中年男人一把将刘云珠推出两米远。刘云珠回头咬牙切齿道:“朱蓝眼,有种你在这等俺的男人!”
吃了亏的刘云珠小跑着回了家。这边看热闹的人都劝朱烂眼赶紧走开,朱烂眼道:“哼,我还怕她?就她男人那熊样,我整不死他!”
朱烂眼对围观的人道:“都不要再看热闹了,散了散了。”他随即扶着二大娘的胳臂道:“二大娘,你赶紧回家吧,以后少惹这个混婆娘。”
二大娘颓丧地走了。聚集的人一看主角远去,也都无趣地散了。
却说第二年秋天,美香才生下女儿小半年,徐老三在县城又找了新相好,死活要跟美香离婚。美香不愿意,他提出给美香补偿两百万元,结束两人的关系,美香仍恳求不从。徐老三威胁道:“我可告诉你,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你要不答应,以后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看在钱的份上,美香不情愿地答应了徐老三。但在镇民政办将要办理离婚手续时,美香看到桌面上压有提示:“婚姻非儿戏,离婚请三思。”
再一看坐在自己面前的工作人员竟然是本村的朱桂芝,她是朱家二大娘的小女儿。朱桂芝看着眼前这一对老少配,满眼的鄙夷。美香一脸尴尬,对朱桂芝道:“桂芝姐,没想到你在这上班啊,我跟老三闹着玩呢。”
朱桂芝冷若冰霜,根本不看美香。一旁的徐老三却道:“谁跟你闹着玩呢,这婚离定了!你要不离,咱就法院见!”
美香如同被当众打了一巴掌,她央求徐老三道:“看在女儿才五个月的份上,咱等孩子断了奶我再跟你离好吧?”
“我没那么多闲功夫。不离可以,拖下去一分补偿可没有啊?”徐老三不耐烦地说道。
美香求助地看向朱桂芝,想让她帮着说句话,劝和一下老三。谁知朱桂芝却道:“离,还是不离?不离就散开,我还要工作呢。”
朱桂芝言语的恶意,让美香感觉太扎心了。她道:“朱桂芝,看不起我是吧?别忘了,你给人当小三,才坐到这个位子上的,你也光彩不到哪里去!”
“你,你!我撕烂人的嘴!”朱桂芝呵斥道,欲要上前抓挠美香,却被徐老三拦住。
徐老三赔笑道:“桂芝,消消气,看在我面上,别跟这不懂事的东西一般见识,来来,这表我都填好了。”说着,他将一张表递给朱桂芝,而后唬起脸对美香道:“快填吧,别磨叽,办好手续我马上给你转账,听到没有?”
美香恨恨地瞅了朱桂芝一眼,气呼呼地填起了表。
朱桂芝接过两人的表,道:“你们自愿的啊?”
徐老三微笑道:“对对,我俩自愿的!”
朱桂芝麻利地贴好两人的照片,之后“咔咔”盖好了印,将两本离婚证往桌面上一推,仍旧一脸冰冷。
徐老三拿过证,对朱桂芝道:“谢谢啊,桂芝。”
而美香拿过另一本证,却一把撕掉,狠狠地剜了朱桂芝一眼,而后扬长而去。
从乡里回村后,美香抱起女儿回了娘家,从此她就成了村里的笑话。
岁月倥偬,时间过去了六个春秋。美香带着女儿仍旧住在娘家,她一直没有再婚。
而此时的朱桂芝,丈夫高昌林被调去县城当了某局的一把手已有三年。朱桂芝也随之调去县城,和丈夫过起了夫唱妇随的日子,尽管在村里人眼里她是一个靠姿色上位的小三。
女婿有出息,女儿也去县城就职了,朱家二大娘倍觉脸上有光。她和一帮老太太在一起,常常感叹:“男人还得有本事,女人才有福”“干得好,不如嫁得好”等语。
老太太们知道她是为自己的女儿骄傲,便附和她道:“您闺女是进到福窝了!”
“福不福的不敢说,反正是住上了大房子,家里请了保姆;就说桂芝的衣服吧,你们可能不信,整整三大柜子啊,全都是好面料,从前没见过的。”二大娘骄矜道。
“那是,自古夫贵妻荣,你家桂芝上辈子烧了高香了!”一个老太太接话道。
二大娘笑道:“我估摸了,现今的女娃啊,嫁出去吃得好不好全看脸上,穿得好不好全看身上。你看俺家桂芝,不管啥时候,脸上都是粉红四白;时兴衣装一套又一套,都快赶上电视里的公主了。”
“那是,那是,你家桂芝跟从前皇上妃子过得日子差不多吧?”一个佝偻着腰的老太太咧嘴笑道。
“你这瞎婆子,胡说啥呢,你咋糟践俺家桂芝呢!”二大娘一脸不乐意道。
秋季的一天,朱桂芝坐着小车从县城回了村。车过村中大道时,她不时将手伸出窗外,跟相熟的大爷大娘打招呼;碰到至亲,她会踩着高跟鞋,小心地下车,笑眯了双眼,跟对方开心聊几句。
那一天,朱桂芝穿一袭长款杏黄风衣,脖子上系着风雅的粉色丝巾,映着她那一张鹅蛋脸,真是风韵洒脱,美丽极了!走在回家的路上,她不时挥手跟邻里打招呼,笑靥如花,让村里人看得傻了眼。
村里人都在热议,朱家的小女儿,母鸡变凤凰了。
可是,好景不长。某一天,乡里传说,朱桂芝的丈夫高昌林涉嫌多宗征地款受贿被收押。这一消息很快被证实,高昌林先是被免职,一年后入了监,刑期五年。
这一下,朱家村更热闹了,人们终于有了新的谈资。
暮春的这天午后,村里人一帮老人同往常一样在文化广场扎堆聊天。就听美香的妈刘云珠笑嘻嘻地跟一个中年妇女道:“哎,现在的小三也不好当啊,当着,当着,男人就蹲了班房,一眨间就没了靠山,你说可怜不可邻?”
中年妇女笑而不语,知道刘云珠是在影射朱家小女儿朱桂芝。
旁边抽烟的一个老汉,听到刘云珠的话,从水泥凳上起身走了,他边走边叹气道:“唉,半斤八两,还好意思说人家……”
刘云珠瞅着驼背老汉的背影道:“这老不死的,说谁呢?”
站在刘云珠面前的中年妇女仍是含笑不语。刘云珠“哼”了一声,转身边走边道:“都不是好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