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介绍
母子天命:章兰娟的日常与命运
" 话说,这世上谁不是芸芸众生?有的人,观其生平,前半辈子熬苦,后半辈子风光;有的人,生来锦衣玉食,到头来留不下只言片语。可有一种女人,明明只想过自己的小日子,最后却栓住了家族的命运,还给历史留了名。章兰娟,就是这样一个人。
她的名字现在常和“伟大母亲”绑在一块,其实她自己,倒未必真愿做什么人尽皆知的“伟大”。她原本只想当个普通的杭州姑娘,享受爹妈惯着的温柔、绸缎,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她出生在1887年,清朝还剩最后这口气。家里有钱,是盐商大户,父亲章珍子,人在生意场飘,脑子灵光得很——清末乱世,靠着捐个肥差官职混了个名声,退下之后,家底子越攒越厚。
说起来,章家那阵子,可真算是“坐地生财”。杭州、上海,到处有他们家的田产、房子,春风得意得很。章珍子没什么私心杂念,也没那些个富翁花花肠子,只有妻儿,专心打理好家业,一心只盼着孩子们学好做人。这一代只生了三女一子,章兰娟是家里老大。也亏得家里肯投钱,女儿也能念私塾,家教极严,书香气一身。
你别说,照片留了下来,章兰娟小时候真有那么点书卷气。五官没什么惊世骇俗,却眉目温婉,让人觉得安静、舒服,就是那种会在廊下听雨、慢慢绣花的女孩子。
章家人虽然做生意,可对公益很热心,手脚干净,心思也正直。章兰娟的弟弟后来也啥家族产业全盘接手了,在外面捐钱、做善事,章家姐弟都沾了这份家风。
有意思的是,章珍子在女儿婚事上有自己的主见。当时很多富家公子来提亲,谁不想联个阔亲家?可他偏不这么安排,反倒把女儿许配给了钱钧夫,一个外人看来已经“败家落魄”的书生。虽说钱钧夫家以前也是有点底子,还挂个“钱王”后裔的名头,可那会丝绸生意早不行了,不是庄园绅士,是清寒文弱的落魄才子。但谁让章珍子认准人家“才干”——说实在的,这一手,倒像现代爹妈说的“看你人品不看房产证”。
女儿出嫁,还陪了一套房子,不便宜的,在杭州算是带点“独栋小别墅”调调了。钱钧夫有了这条“救命稻草”,又被岳父一把送去日本留学。那是辛亥革命前夕,勤工俭学的风气还没怎么起来,年轻人东渡,肩上可不只有行李,还有点“救国救家”的重任。
而章兰娟,她被父母“明媒正娶”嫁给了钱钧夫。姑娘刚成亲,先生就远走异国。蜜月?婚后小日子?都没自己的份。甚至怀了第一个孩子,要独自撑过漫长的孤独:怀胎、生产、养娃,全是她一个人熬着过。可惜天不遂人愿,长子没活下来。她强自忍住悲伤,父母远在另头,丈夫又在海外,这件惨事她只放在自己心底。
好在世事也不是全然薄情——钱钧夫学成归来,两口子总算凑在一起。1911年,章兰娟又生下一个大胖小子。钱钧夫给儿子取名“学森”,意思是盼儿子满腹经纶、博学多识。这一年碰巧辛亥革命爆发,杭州也乱得很,章兰娟只能带着儿子辗转避乱。
风浪过去,一家人才回杭。没两年,钱钧夫升任杭州一中校长,又调进北京做教育部的官。男人忙外头,家里的事全落章兰娟身上。北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她带着孩子挤在会馆的小房子里,冬天门缝冷风直灌。说老实话,日子肯定苦,谁都想要自己的屋檐自己的床。可她只说,“家人在一处,这才算个家”。外头荣华再好,也熬不过风雪夜里那点灯火的温暖。
她基本上没机会松懈。白天想法子让钱学森别养成骄纵毛病,晚上哄儿子睡前,嘴里头只是重复那些流传已久的故事,什么岳飞精忠报国、诸葛亮忠心汉业……那时候也没多少儿童读物,母子压根就靠这些典故相伴。
丈夫越做越大官,成了“教育厅长”,还是成天看不见影。章兰娟就成了既当妈、又当老师的角色。小钱学森后来忆起儿时,说母亲天天让他练字,每年暑假,要求一笔一划描“庭前柳珍重待春风”九字,好像在做什么功课仪式。有时小孩不明其义,母亲却只是笑着让他做,直到许多年后他才懂得“九九消寒图”里的苦心。
人常说“母亲是最早、最长远的老师”,章兰娟在这一点上根本没留余地。她琢磨出一整套家里的“小课程表”:清早叫孩子跑步锻炼,吃完早点洗脸刷牙,紧跟着读唐诗、写毛笔字,写完字再看点杂书。下午倒不要求死读书,鼓励画画、做手工。孩子毕竟是孩子,有时候也贪玩偷懒,她就用“耐心”治他——不打不骂,默默地陪着、看着,不容他“混时间”。
相比很多母亲的“溺爱”或者“管死”,章兰娟既温柔又坚定。最妙的地方,她不会把书当唯一出口。有人说她“把儿子养成书呆子”,其实她还带着钱学森一起养花、种草,自己蹲地里,儿子半大不小地跟在后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听她说:“小苗要耐得热,暑天也不能忘了浇水做人一样。”
其实家里也不宽裕。章家本来有钱,结果碰上乱世,外面投机失败,房产折腾个七零八落。迁到北京以后,全靠丈夫那点死工资。买菜抠抠搜搜,过日子紧巴巴,哪怕这样,邻居蹲家里讨点米,她咬咬牙照样借出去。说白了,她就不是那种看人穷落井下石的人,反而心软到让人觉得“傻”。
一代人只有一个孩子,一样发愁这娃儿会不会养成孤僻毛病。章兰娟干脆把蒋英过继为女儿,把别人的孩子当自己的疼。哪想到冥冥之中,钱学森和这个养女妹妹日后竟结成伴侣,也是世间最温柔的缘分。
生活的路,绕着走,总绕不开命运那关槛。1934年,章兰娟因为去上海帮朋友的孩子介绍相亲,长途旅行中感染了伤寒,没熬过去。一切来得太快——崩溃、病危、离世,在杭州的小屋里,年仅47岁。此时的钱学森正在大洋彼岸,收到家里的电报赶回端午,却再没见着母亲一面。
“天地之间,母爱最深。”后来的人都这么说,可章兰娟的这一生,不过是“母凭子贵”的影子,真正走的,是一条没有回头路的平凡人生。她没见过儿子衣锦还乡的那一日,没看过孩子在科学舞台上创造怎么样的奇迹,只是像千千万万个中国母亲一样,把自己一辈子的辛苦和温柔都押在“好儿子”这件事上。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章兰娟活长几年,会不会觉得,一切赞誉都太轻?又会不会回头看见,自己和儿子的传说,竟成了后世寻常人家的“好母亲故事”?其实,她何尝不是芸芸众生里普通的一位,只是,恰巧碰见了“大时代”,过了一场我们都佩服的命。
所以说啊,母亲的教育,也许就是孩子不声不响的一双翅膀。那一代的中国女人,有多少能留下名字?章兰娟留下了,却不是靠“传奇”,而是靠自己日日夜夜、脚踏实地地爱。这种力量,看不见,摸不着,藏在每一个被她影响过的清晨、练字间、和母亲讲故事缝被子的小夜晚。
也许钱学森最后明白的,就是这个。你说,命运和母爱,到底是谁成全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