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介绍
如果不是后来把胡立帆的尸体从那片埋过无数枯叶的荒地里翻了出来,南雅那桩杀夫案,恐怕就成了大家口中的正当防卫,“她是忍无可忍才动手的。”在清水镇街头,连那些搬板凳凑热闹的大爷都摇头叹气,说“要不是胡家那小子作孽,南家姑娘能落到这一步?可怜见的。”
" 村子里头,事发前半个月,南雅的冷静劲儿简直拿捏到骨子里——面对警察问话,讲徐毅的事,她语气镇定得像背课文。既不急不慢,又让人挑不出怨气。你要说她蓄谋已久、藏在心里演了一出苦情戏,还真没有那个劲头。她就是那么“对的起人”的样子,哪怕后来大家发现胡立帆尸体之前,她都是一副被逼无奈的模样。
但是人嘛,总归是有裂缝的。等胡立帆的真正死因浮到水面,南雅突然间破防,她当着刑警老陈和林方路的面,谎话说了好几遭。以前那些让人觉得值得同情的“理直气壮”,一夜之间成了疑点。说实话,到底是什么把一个本该是“受害者”的女人推成了“说谎者”?一桩桩,真难只怪命。
要说南雅悲剧的根,还是那点儿家里头的老账。她妈,南母,是典型的文化人脾气,年轻时候是个戴着花头巾下乡的女知青。屋子永远有那种说不清的清新香气——也许是书本的墨香,或是苹果橘皮藏在箱底的甜味。南雅小时候常听见母亲教她读诗,或者拿根旧毛笔在硬纸壳上画个五线谱,顺手插些花在窗台,整个家像有个温柔滤镜。这个家如果只有母女俩,日子可能要轻松太多。
可惜有了南钟。南钟,南雅的父亲,是那种典型的“家里老爷们”类型。嫌自己媳妇脑袋瓜太活络,见不得老婆读书写字,说白了他心疼的是南母看不上家务。打小就觉着南母“没本事”,偏爱的是走一步算一步的胡秀。南钟压根没把南母当回事——张口闭口不是数落,就是说“你能有今天还不是托我的福”。南母郁郁寡欢,整天愁云密布,日子一长也就熬没了气色。
后来,南钟的毛病越来越多——酗酒、撒赖、不干活,没正事。家里的那点地、老房子,成了胡秀打算盘的所在。胡秀本来是个守寡多年的外乡人,带着个叫胡立帆的一根筋儿子,见南钟还有家底,就主动进门了。有时候命就是这样,算不上什么大悲大喜,却窝在骨子里发苦。
十七岁那年,是南雅命里第一个坎。她那时候还爱幻想,觉得外头哪怕只是落一场流星雨,生活也能大不一样。林方路——那是南雅的初恋,住隔壁乡,学习好、脸白净。两人悄悄写纸条,约好晚上去看流星。无意间,胡立帆半路截了南雅,那天荒地上没有流星,只有南雅掉了一地的恐惧和痛哭。
那之后她去找父亲,期望着哪怕一句“我给你讨公道”,结果南钟只是装样子冲胡立帆摆了个架势,被撞了一拳还嚷嚷“识时务者为俊杰”,又憋出一句让人心凉的话:反正等你毕业,给你安排胡立帆当对象。怎么说呢,这种日子——哪怕青春失去颜色,也得照着命数活下去。
真话说到这儿,有时候命运就像一条慌张的鱼,怎么扑腾都跳不出凉水盆。南雅找不着着力点,日子越过越紧巴。直到有一年冬天,南钟喝多了冻死在门外。本来,南雅该开门的,却吃了药睡过去了。胡秀气急败坏地骂她狠心,但镇上的人谁信南雅一个姑娘会谋父亲的命?倒是胡秀又成了众矢之的。
父亲一死,胡秀落了房和地,却再不敢逼南雅嫁给胡立帆。南雅本就没多少恋家心思,被挤到茶厂做女工。胡秀和胡立帆,一对母子像饿狼一般盯着她,南雅心头始终没忘那一笔账,只差等机会把这笔陈年旧事掀翻。
很多年过去,胡立帆还是个彻头彻尾的麻烦。他进茶厂给人烧锅炉,见南雅日子渐顺,心里就不痛快。又大又憨,还有点流氓气,抓住当年那一档子事活活敲诈南雅。南雅攒的钱,被一点点拖空了心思,久了哪能不记恨?可她自己一身难保,反抗也要挑时机。
徐毅的出现,其实带了很复杂的味道。当初那桩三角恋,整个厂里都传得沸沸扬扬。徐毅仗着家里有钱,把自己当根葱。他追南雅,只觉得“怎么你就不爱我呢?”徐毅原本是南雅闺蜜陈玲的男朋友。陈玲那时候脑子一根筋,心里只想着赶紧结婚生孩子,对徐毅的话从不怀疑,觉得感情牢不可破。南雅其实不止一次敲打过她,劝她再三考虑,可陈玲始终偏信徐毅有担当。
南雅不忍心拆散好友,心一软就被胡立帆钻了空子,以此威胁南雅“识趣点”。那些年,南雅省吃俭用存起来的钱,换来只能是被胡立帆反复勒索。就这样,愤恨在心底越积越深。南雅没少给自己找后路,譬如有次她就跟厂里新来的财务小周关系保持得很近,有意让胡立帆以为她有后台。又比如,她故意和徐毅保持距离,没让工友抓到什么话柄。只是再谨慎,也难防对方歹毒。
胡立帆这人,到了厂里就更嚣张了。他装模作样要把南雅介绍给厂办主任,自己名下那点小债全靠这些“人情”。可是南雅不愿意沦为这种交易的筹码,结果有次胡立帆居然当众动手。场面难看,徐毅和陈玲赶来时,南雅的手都红肿了。工友们私下议论——“现在的世道,做个女的太难了。”
胡立帆混账事做尽,为货物出问题得罪了厂里的头面人物仇宽。仇宽这人下手狠,托了手下刘三儿找机会收拾胡立帆。那傍晚,厂门口闹哄哄——胡立帆被打断了肋骨,依旧怨气冲天。
夜里,胡立帆不死心,拽着南雅去锅炉房——乱糟糟一地工具、废旧麻袋和煤屑味。他摁住南雅,徐毅突然闯进来,一刀子把胡立帆送上了绝路。尸体一出来,镇里全哗了。南雅编出口供,“当时晕过去了,啥都不知道。”但其实,她一直清楚得很。
说到底,南雅打心里就没打算留在清水镇那亩地。她觉得,胡立帆一死,自己隔着一身孝衣嫁给徐毅,也不过是被逼的。婚后,徐毅不改本性,每天都防范着南雅跟人多说几句话,疑心病发作打人毫不手软。南雅几次想离婚,法院都没进成门。有回,周洛,南雅在厂里最信得过的朋友,为了护她被徐毅一棍子敲进了医院。
我们这些吃瓜群众,碰到女的被婆家打了,嘴上说同情,心底多少都有股子“她是不是自找的”坏劲儿。在清水镇这一亩三分地,美貌反倒成了错,南雅就更没人替她出头了。徐毅为人油滑,表面上风光,其实背地里经常联合表兄徐坚抹黑南雅。还有那个火车站事件——她明明没有偷人,但传到最后却全镇都说她不干净。“谁让人家徐毅有钱呢?人家说了算。”
有一回,林方路和老陈问南雅,为啥不检举徐毅杀胡立帆?南雅嗫嚅着,说“他毕竟为我出手,自责应该承受的。”可是后来徐坚一出事,南雅早不再觉得欠徐毅什么了。事实上,在那之前她就不帮徐毅作证,让他在看守所蹲了大半个月。
其实南雅骨子里并不是逆来顺受的女人。谁敢招惹她,顶多扯把烂泥抹脸上,让对方吓个半死。徐毅动手,她也是会半夜举菜刀在枕边勒脖子的狠人。上一次,她和陈玲说话,特地让陈玲去劝徐毅答应离婚。嘴上说着不会多作计较,其实她步步为营,就是留一条脱身的路。
至于她没举报徐毅,本质上的原因只有一个——不想让女儿宛湾背上“杀人犯的孩子”的名头。南雅怕别的女人笑话自己,怕老街坊对宛湾指指点点,比怕进监狱还难受。这种心思,不声不响地压在成年女人心头。
其实警察也察觉出破绽了。南雅后来说,她是在徐毅杀她那次“正当防卫”中才下的狠手。可真要追究下来,所谓证据根本无从谈起,这就前后矛盾了。乡里人议论,说她是有意为之。可你要走进去看,又觉得她这些年全靠狠下心才混过来,这账怎么算谁说得清。
胡立帆那场旧恨,她等了八年才配齐复仇的棋子。人说她恶,可就算她错了,哪个女人又不是在家里与命较量?走到局面崩溃的那一刻,她还是因为撑不下去而说漏了嘴。
话说回来,查案的林方路和老陈只负责追着证据走,对南雅那些夹缝里透出的难、苦和泪,却从来没法替她出头。人间事,终究不是一出出合格的戏。或许,南雅这一生要等的,不是审判,也不是下半场安生立命。她真正盼的,不过是一天,不再被命运赶着往死路里退。可是哪天会来?谁又能替她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