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介绍
1920年代,在英国一个保守的海滨小镇上,许多女性不时会收到匿名信件。信件的内容,是用最下流的词语对收信人进行谩骂和人身攻击,爱尔兰移民罗斯因为直爽豪迈的性格与小镇上的女人们“画风”迥然不同,从而被邻居伊迪丝一家怀疑是这出闹剧的始作俑者,更是向警察局提出检举,警察也只是听取了伊迪丝的片面言论,就为案件下了定论,逮捕了罗斯。女警格拉迪斯偶然在对比字迹时发现,罗斯并非匿名信的作者,反而更像是伊迪丝自导自演的闹剧,格拉迪斯联合了镇上的其他女性一起协助调查,最终还原了事件的真相。
" 《小小恶信件》(wicked little letters),刻画的外来者罗斯很是抢眼,她开心时放声大笑,不开心时直接开骂,遇人遇事喜欢直截了当的沟通。对比明显的是隔壁领居伊迪丝,她生活在传统的基督教家庭,在她食古不化的父亲严厉控制下生活,从小用圣经来形塑她的三观。罗斯搬来隔壁之后,伊迪丝对她又爱又恨,伊迪丝好像看到了一种前所未见的活法:自由袒露内心的想法,毫不掩饰地谈恋爱,去酒吧喝酒和男人们一起玩乐。
电影反复强调了罗斯的爱尔兰人身份,却没有过多着墨于她为什么会带着女儿背井离乡来到英国,对于不熟悉欧洲宗教历史的观众来说也许会有些不明所以。从18世纪开始直到20世纪90年代,爱尔兰有一个臭名昭著天主教机构:抹大拉的洗衣房(magdalene laundries)。这里其实是一个监狱式的收容机构,未婚先孕的女性、性工作者、性侵受害者以及行为“不检点”的女性都是被收容的对象,在原教旨主义者看来,这些女性都是“堕落”的,需要被“拯救”。在《圣经 · 新约》中,抹大拉(magdalene)指的是抹大拉的马利亚(mary magdalene),被描写为耶稣的女追随者,罗马天主教、东正教和圣公会皆将其视为圣人。因此,被收容的女性最终要被改造成为抹大拉式的女性,全心全意地侍奉全能的主。
第一间“洗衣房”于1765年在爱尔兰首都都柏林开办,不少单亲妈妈、不良少女、有学习障碍的女性都被送到这里。在 1922-1996年间,全爱尔兰共有10间“抹大拉的洗衣房”,收容了1万多名女性(此为官方数据,历史学家的研究估计实际收容了超过3万名女性),“洗衣店”曾作为一个并行的监狱体系存在,爱尔兰法院会定期将因轻微犯罪,被判处缓刑的女性送往洗衣店,政府经营的母婴之家也会送妇女进去,技工学校(爱尔兰当地看管无人照顾的儿童、被遗弃儿童及孤儿的机构)的女孩到了青春期也会被送进抹大拉洗衣店。
在“洗衣店”里的女性常年被迫无偿工作,更不时传出她们遭到负责管理“洗衣房”的修女虐待,甚至丢掉性命。带着小孩进入“洗衣房”的母亲们,会被迫与小孩分离,视情况送入孤儿院、领养家庭、工业学校甚至被非法贩卖到别国。
直到1993年,都柏林一处“洗衣房”旧址发现了大量女性遗骸,引发了公众对这些机构的强烈谴责。当年的幸存者们纷纷站出来讲述自己的遭遇,洗衣房的黑暗历史逐渐曝光。在舆论压力下,教会逐渐关闭了这些机构。1996年,最后一家洗衣房关闭,标志着这段黑暗历史的终结。
爱尔兰政府在2013年正式向幸存者道歉。承认政府在支持和监管这些机构方面存在失职,并对幸存者遭受的虐待和不公表示深深的遗憾。同时启动了国赔程序,组建独立真相调查委员会。
2014年,历史学家在戈尔韦郡蒂厄姆发现了一个有796名婴儿尸骨的乱葬岗,经比对建筑图则,部份尸骨的位置在当年“洗衣房”化粪池的位置,引起舆论哗然。根据独立调查委员会于2021年1月12日的最终报告,查出共有9,000名婴儿死亡,并断定死因多是呼吸道感染和肠胃炎,报告亦查出是“洗衣房”疏忽、粗暴和宗教偏狭观念的证据。
爱尔兰天主教会直到2023年才正式发表声明,承认教会在抹大拉洗衣房事件中扮演的角色,并向幸存者道歉。声明中承认教会未能保护这些女性,并对她们遭受的痛苦表示深深的歉意。幸存者们并不满意这样的结果,认为道歉得太晚且没有诚心悔过之意。
当我们再回头去看罗斯,她只能带着女儿远走高飞,在异国他乡把自己包装成丈夫死于战场的寡妇。当伊迪丝问罗斯为什么在丈夫死后来到英国,她长舒一口气说:“a fair breeze”(顺风而已)。她即使逃到了英国,也碍于社会对于未婚生子母亲的歧视,无处去诉说自己的苦难,无法向法庭解释她的遭遇,更无法跟女儿解释她的身世。
罗斯的“奔放”“不羁”“破口大骂”就是她保护自己和家人的尖刺,除此以外,毫不在乎。比起远在爱尔兰的噩梦,哪怕是被诬陷为下流匿名信的作者,她也没有在怕的。而罗斯随时大小骂的无谓,也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周围的人。
电影还成功塑造了伊迪丝这个角色。罗斯的出现让伊迪丝呈现出了一种拧巴的状态,成长于宗教保守家庭的她,看到了另一种不同的活法,每当她在窗台看着鲜活的罗斯,不自觉露出微笑时,自己的信仰却又像幽灵一样出现拷问着自己。
伊迪丝的心门还是悄悄开了一道缝隙,不一样的气息在心中流动。伊迪丝似乎也想尝尝成为“坏女孩”的感觉,她以匿名信件的方式,把不敢脱口而出的脏话写成文字,随即寄给镇上的任何一个女生,也包括自己。写匿名的信的过程,是伊迪丝人生中最接近“叛逆”的时刻,她可以在书桌前打赤脚,不受约束地随意使用各种污言秽语,还能畅快地念出来,把信件投入邮筒后,放佛又完成了一次压力释放的过程。
电影的结尾,伊迪丝的行为被抓到了现行,她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在面对罗斯时,她也不惧教条,可以破口大骂,互飙脏话的场景,从未让人觉得如此温馨。伊迪丝被捕后,说自己会写信给罗斯,罗斯打趣道:“那我可要做好心里准备了”。
在囚车上,伊迪丝第一次对父亲破口大骂,我几乎和她一同发出了仰天大笑。她虽然即将失去自由,也是她真正获得自由的开始。
fxxk the decorum,伊迪丝在心中撕破了这个界限,通过一封封小小的恶毒信。反抗,不屑,光明正大的和暗中操纵的,合力找回真正被压抑的自己。
警察格拉迪斯和镇上的女性们联手调查这起案件的过程,大有“girls help girls”的气势,卖猪凑保释金、不以刻板印象作为评价、为了正义和公正努力找出真相。在紧要关头,配合得天衣无缝,让真相水落石出,狠狠打了警局里大老爷们的脸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