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介绍
三线厂里有真事:甘肃棉纺厂的前世今生
" 你也许想不到,天水这个地方,六十年前突然迎来一大波新邻居——都是老远从东三省、沿海大城来的工人和他们的家人。钢铁的轰鸣、陌生的口音,和一双双盼新生活的眼睛,一夜之间把甘肃原本安静的山川搅得热闹非凡。可热闹背后,也藏着一串串连锁问题:男人找不到对象,女人没活可干,本地棉花堆在仓里烂,外地工人还不习惯这里的风沙和干燥,甚至连一件“本地制造”的棉布衣服都成了奢侈品。
那会儿,大领导们犯难:一方面,国际时局紧张,整个国家都把家底儿藏到西部“深山老林”里,生怕被人惦记;另一方面,经济薄弱,啥都缺,甘肃这块地方上工业水平几乎挂零。你可能不信,老百姓种出来的棉花,拉去外省才有人买,自己连一台织布机都没有,结果每天看着自家的好棉花翻山越岭地出去,钱却还没进多少。有人感慨:“甘肃是棉花地,却不是棉布地。”这事搁谁心里都别扭。
1966年秋天,社棠镇突然热闹起来。天南地北的工程队,说干就干,地皮一圈围起来,地基刚挖了没几天,听说上海一个厂的工人来了;没多久,又有东北的机器卸下火车,搁在了黄土地上。看热闹的本地娃娃私下嘀咕:“这要建啥?”大人们其实更清楚,工厂下来了,粮票、布票、工作、媳妇,全都能顺带解决。
说起来,也挺有趣。天水那些年什么最多?炮兵厂、机械厂、各种“保家卫国”的单位一大堆,但那里的男人基本上是北方来的、带着口音、收入高,就是没对象。民间有句话,叫“三线工厂,半人半孤”。上面看在眼里:“那得给他们搭个‘月老’,专门招女职工来的纺织厂可不就是最合适的吗?”一边能让棉农高兴,另一边几百名待嫁姑娘又有了工作,怎么看怎么合适。
别看现在提起来“工厂大院”都觉得过时了,可那年头在国营企业上班是什么概念?单身女青年不仅有铁饭碗,连户口粮票都跟着升级。她们的到来,直接带热了天水镇上的青年交友市场。招工的简章一贴出,周边城镇甚至隔壁省市的女孩子们都开始跑社棠。有意思的是,厂区刚建没多久,不光天水男青年惦记厂里的姑娘,就连机关单位的家属区、兵工厂食堂口,经常能见到“棉纺厂姑娘”牵头带队去跳舞——算得上全城最靓的风景线。
说个插曲。有一阵子工厂门口真堪比选秀场,每到傍晚男青年“要饭似的”围在围栏外溜达。结果厂里不得不上岗现役军人,眼神一扫,谁敢越雷池一步?不过人就是这样,越是禁忌地带,越叫人好奇。有些传闻嘛,说是哪年小伙子斗胆递了封小纸条,被军人叔叔拎出去训了一顿,结果小姑娘第二天追回了张红信封,那可是厂里的“佳话”。要说风气,有点严苛,但那年代,守规矩也是一种“本事”。
其实,三线厂里人们的感情生活远比我们想象中热烈。有时候,厂子间还互派点女职工去兄弟单位“交流学习”,不明真相的外人觉得是积极工作,其实你懂的,多半是给大龄男青年们“牵红绳”。哪怕是安排宿舍,都有讲究:单身楼在生活区东头,女职工上夜班单位贴心派男工护送,维持秩序也顺带“培养感情”。有网友调侃:“天水,最会包办婚姻的,是纺织厂和兵工厂。”
生产线外的故事一茬接着一茬。70年代初头工厂越做越大,八百到一千五百人那是分分钟的成长。工作间影子里弥漫着棉花味道,时间久了,连天水的空气都多了一层暖色。姑娘们个个挺直腰杆,干劲十足。小伙子们也逮住机会,午饭后“故意”在厂区小路偶遇,发点糖、借个笔,有的直接拿小板凳堵人宿舍门口。再后来,人多了,甚至有“找对象”直接变成第二班任务,年终总结都会写上“解决了多少职工婚姻问题”。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那么顺利。哪怕厂里美女如云,也有姑娘转眼出省回老家,或者和兵工厂老光棍处着处着就散了。有工人说:“我们这厂,好姑娘都被别家娃拐走了,剩下的要么太挑,要么太懒。”这种抱怨,其实哪代人没经历过?
说说厂子自己的“风光”。八九十年代的金驼牌布料,走到内地、边疆,到处有人抢着订,有些顶级布还能卖去香港、东南亚,说白了,甘肃真拿这些棉花搞了大事。工厂大院像个小城市,有医生有食堂有学校有影院,连买酱油都能在厂内小卖部刷票子。下班后女人们扎堆小广场跳舞,男人们下棋打牌喝老白干,日子清贫却热气腾腾。逛逛子弟学校,孩子们跟大人一样,分上下班,背着小挎包满院子串。
可惜热闹总有尽头。上世纪末赶上国企改革,厂里开了几回大会,大家心里都没着没落。主任发话,说要“自负盈亏”,有人咬牙顶上;有人却拎了包就走了,留下偌大的生活区慢慢变空。最能熬的变成看门大爷,偶尔边晒太阳边叹气:那会一天能娶两儿媳妇进门,如今门口连狗都没心思叫唤了。
厂子破产那几年,是对很多人打击最重的时候。以前满街跑的姑娘呢,要么结婚去了外地,要么早就改行做别的。灵魂人物们四散,有的进了民营厂子,有的干脆去摆摊,只有子弟学校像老树根,最后变成了幼儿园,为附近孩子兜个底。人走茶凉,这句话在老厂区格外真切。
厂门口镌刻的“甘肃棉纺织厂”几个字,现在多数人提起也只是当个传说了。工厂旧址杂草丛生,只有偶尔踱过去的老人,能说出每一条路的名字、每一栋楼的故事。三线厂的光景,也像那些棉纱一样,被时间搓成一小股一小股,缠成老人的回忆球,随手一拉,倒是还能顺出一点温情和遗憾。
写到这儿,我忽然想起小时候路过厂区的情景。高高的厂门、哨兵神气活现、一群群姑娘梳着大辫、面带笑,像淡黄的棉花一样柔软又明亮。可惜时代洪流里,鲜衣怒马都成了昨日。甘肃天水的工厂兴衰,不过世事里一粒沙。沙中有泪有笑,只留给人慢慢品。
有人说老厂子的故事没什么可讲的,可每回一说起那时候的天水、那些女孩子、那些啼笑皆非的厂门口小插曲,总让人忍不住多想半分:如果,那些人和厂还健在,会不会我们的生活会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