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介绍
马呈祥:黄金与亡命天涯
" 要说马呈祥出国这档子事,里面有血有泪,也有点荒唐。想想,这么个曾经骑在青海马背呼风唤雨的军长,到头来还是要仓皇奔命,手里攥着一堆金条,心里挂着一家老小,后面跟着一排看黄金眼红的兵。这世上的人情冷暖,权势浮沉,有时候一出关口就都见了分晓。
圈里知道,马呈祥带着家眷和参谋,一路逃亡到巴基斯坦边境,这过程是真不容易。别说外头的山高路远天寒地冻,光是队伍里的人心,就一天天变得像秋天树上的叶子,谁也不知道哪天会彻底掉下来。这一行人,不只是官老爷太太小姐,还有一颗颗惦记着金块的心——有些人护着他们,是盼着“赏银”;有些人盯着马呈祥的钱袋子,是惦记着自己能不能有口汤喝。
其实开头那几天,大家都还算安分。马呈祥的副官马得勋,把卫兵捏在手里,见谁都点头哈腰,遇到难路,还得亲自给夫人小姐安坐木箱,骆驼背着前行。你说荒原上跋涉,哪有多少体面?女人们一路头晕眼花,颠得骨头都散了,马得勋还得时不时扒拉箱子的毯子,省得坐一阵儿又发牢骚。荒凉的大漠里,几个老爷们咬牙顶着风,旁边偶尔就听见木箱里小姐的抽泣——这一幕,离当年家里大院、满桌红烧牛肉,可差远了。
但苦都还不是最难捱的,难的是人心。马呈祥带着的那批黄金,几乎成了整支队伍的魔咒。士兵们也不是傻子,谁愿意为他拼死?“凭啥你们吃肉,我们喝西北风?”土话说得直接,很多人嘴上不说,心里都打着算盘。一路上,就听见有人背着马呈祥骂叶成,说这人平时贪饷,出逃还把大家晾在一边。“等到了境外,看他还咋横!”——有时候,一句积怨,比毒风还要冷。
再说马呈祥的命运,也不是一天定下的。他是马步芳这个西北大佬的外甥,亲戚亲上加亲,家族那点鸡毛蒜皮,外人看着都是风光,里面其实暗流涌动。马呈祥这些年跟马步芳混,吃的是首长饭桌,喝的是大院井水,但到解放前夕,外面局势急转直下,马家“王朝”说塌就塌。国民党这边援兵断了,陶峙岳早已经动了起义心思,马呈祥也不是傻瓜——常常一个人坐在房里不出声,烟也吸得重,心里头其实是犯怵的。
说白了,马呈祥心里有根刺。你想,当年在河西走廊,西路军全军覆没,鲜血都流到戈壁去了。这些老军阀自知背着一条黑账,逃亡路上哪能不翻来覆去睡不着?陶峙岳也算通情达理,原话就是:“人可以走,部队得留下。”给了马呈祥一条路,还“仁至义尽”地帮他办了护照、办了赔偿。马呈祥权衡利弊,索性交了军权,带队起身走人,眼里多少还有点落寞。
干部队伍一分,事情马上变味。路上到了阿克苏,当地驻军见他们来,警惕得很,把队伍分开安置,还装腔作势:“你们出国,枪留下吧。”明白人都看出,这不是给面子,是怕他们把黄金和武器带过去。叶成等几个军官,那心里火气早憋足了。那天夜里,叶成躲到床底下睡,把老婆安躺在床上,烟都不敢抽大声。副官马得勋半夜过去拿烟,眼一瞥,叶成正龟缩在地板下面。你说这也算高官风范?反倒成了小丑,医不得的胆小。
更狗血的还在后头。第二天,叶成上厕所,外面“砰”地一枪,吓得他拎裤子跑回来,面无血色。其实大家都知道,驻军里有个被他开小差要枪毙过的班长,如今狭路相逢,报仇也不是没道理。士兵们觊觎着马呈祥和叶成带的黄金,明里暗里都琢磨着怎么“分润”。那些“买路钱”,马呈祥只好咬咬牙,黄金一掏就五百两,算是把这关过了。这种时刻,比刀山火海更磨人。
车队终于离开阿克苏,山路愈发难走。到喀什,赵锡光厚待一行人,办宴送黄金,但这几斤礼数背后,谁能分明那点账?有的说是赔偿前路的劫难,有的说是旧日人情。反正,但凡沾到黄金,事就变得不干净了。
再往前,一路是喀喇昆仑戈壁。原以为能过境就是脱身,没想到在边境蒲犁,还有道关口。那些随行士兵早憋着一肚子气:叶成这人平时吃独食,现在还来使唤人,不肯放黄金。副官马得勋打算“教训教训”他,马呈祥本想劝劝,终是妥协,“你们别太过份,日后还要靠他。”但明知是“做给自己看的面子”,下场还是一样。
第二天一早,马呈祥自个先溜出关,留下一群人把叶成收拾了一顿。条子往他手上一拍,黄金要借五百两,叶成装傻充愣,结果枪声响起,气势比边境的风还冷。叶成吓得赶忙把金条递出来,嘴里赔不是,副官还不放心,左右敲打。其他几位官员也都讪讪地送上首饰和黄金,生怕自己下一个被为难。等到马呈祥临别,倒是每人发一两黄金,算是“谢恩”——这场权力和金钱的游戏,到了国门口,竟像庙里烧香似的,谁都不肯丢下自己的香火。
说到底,这一队人走到尽头,留下的没有谁是干净的。回走的路也波澜不止,边疆大队拦路,手里五百人枪,说要收编他们。副官们敢怒不敢言,愁得失眠。有人甚至瞄着队伍架设机枪,打算“谁要回去就干谁”。连长苟得才迟疑中还是决定先下手,捆了个排长丢在马背上,悄悄处理。好容易回到喀什,解放军已进城,队伍每人分了点黄金,算是落袋为安。
但说白了,这路上谁能心安?马呈祥离开西北,他的黄金虽多,可最后落于谁手,他自己未必清楚。这场逃亡不是英雄,也不是烈士,是一群权势末路的人在欲望里相互挤兑。人说“姜还是老的辣”,最后小兵能分几两黄金,大官也只能把床底当堡垒。
只是我们常说,“风浪过后见真心”,但风浪过去了,剩下的只是更深的冷清。那些夜晚、那些木箱里的叹息,那些枪声后的黄金,谁还能分明记得?说起来,这批人最后又都流落在异国,有人混成门客,有人销声匿迹。马呈祥的命运今后如何——又关心谁呢?
亡命天涯,黄金在手,故事到这,也就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