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余凌睁开眼时，炕席的毛刺扎得她胳膊生疼。
土坯墙斑驳掉皮，墙上贴着张皱巴巴的"劳动最光荣"宣传画，墙角的木箱上，一个印着红牡丹的搪瓷缸子正冒着热气。
"死丫头！还躺着？等会儿媒婆就来了，张家彩礼都送来了，你再不点头，我打断你的腿！"
尖利的嗓门刺得余凌凌耳膜疼，她猛地坐起来，看着眼前叉着腰的中年妇女，还有炕边缩着的两个瘦小子，脑子里突然涌入一股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她，二十一世纪的电商运营鬼才，竟然穿到了1982年，成了红旗生产大队有名的"赔钱货"余凌凌。原主爹娘重男轻女，要把她嫁给邻村瘸腿的张屠户换彩礼，给两个儿子娶媳妇，原主不乐意，喝了农药......
"我不嫁。"余凌凌掀掉薄被，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王丽萍愣了，随即跳起来骂："反了你了！张家给了三百块彩礼，还有两大块布料，你敢不嫁？"
三百块？在这年代可是笔巨款。余凌凌心里冷笑，原主的命就值这点钱？
"彩礼让他们拿回去，布料留下。"余凌凌下地穿鞋，粗布裤子磨得腿痒，"想娶媳妇，让你俩宝贝儿子自己挣去。"
"你个死丫头片子！"王丽萍扬手就要打。
余凌凌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王丽萍哎哟直叫："娘，我刚从鬼门关回来，你再打我一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张家还肯要么？"
这话戳中了王丽萍的软肋，她悻悻地收回手："你等着！看你爹回来收拾你！"
余凌凌没理她，打量着这个家。土炕，木箱，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桌子，穷得叮当响。
她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想摆脱这困境，得先搞钱。
院子里传来鸡叫，余凌凌眼睛一亮。她记得记忆里，村后那条河沟里，鱼不少。
趁王丽萍在厨房骂骂咧咧，余凌凌揣了个破麻袋，溜出了门。
第二章 第一桶金
六月的日头毒得很，余凌凌沿着河沟走，果然看到水面上时不时有鱼翻花。她前世跟着爷爷学过几招摸鱼的法子，这时候正好用上。
脱了鞋踩进水里，冰凉的河水瞬间驱散了暑气。她屏气凝神，盯着水里的动静，看准一条巴掌大的鲫鱼，猛地伸手一抓，稳稳攥在手里。
"成了！"余凌凌心里一喜。
不到半个时辰，她就摸了小半麻袋鱼，最大的那条足有两斤多。
正准备上岸，身后传来脚步声。
"余凌凌？你咋在这儿摸鱼？"
余凌凌回头，见是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人，裤脚卷着，手里拿着本书，是村里的知青沈聿明。
记忆里，这沈知青是城里来的，斯斯文文，不爱说话，却在去年帮原主挡过一次王丽萍的打骂。
"家里没菜了。"余凌凌简单解释，拎起麻袋就要走。
沈聿明目光落在她满是泥污的小腿上，还有被树枝划破的口子，眉头微蹙："我帮你拿吧。"
"不用。"余凌凌不打算和这年代的知青扯上关系，尤其是长得这么好看的，容易惹是非。
她谢绝了沈聿明的好意，拎着鱼快步回家。刚到村口，就被几个妇女围住了。
"凌凌，这鱼卖不？"
"我要那条大的，给你五毛钱！"
"我也要两条！"
余凌凌没想到这么抢手，干脆在村口就地叫卖。不到十分钟，一麻袋鱼就卖光了，手里攥着三块两毛钱，沉甸甸的。
这可是顶得上生产队社员三天的工分了！
余凌凌心里乐开了花，正准备回家，就见王丽萍气势汹汹地冲过来："好啊你个死丫头！家里的活儿不干，跑出去摸鱼卖钱？钱呢？交出来！"
说着就要抢她手里的钱。
余凌凌侧身躲开："这是我自己挣的，凭啥给你？"
"我是你娘！你的钱就是我的钱！"王丽萍撒泼打滚的劲儿上来了。
余凌凌冷笑一声，扬声道："大家都来看看啊！我刚从鬼门关回来，我娘就逼着我嫁给瘸子换彩礼，现在我自己挣点活命钱，她还要抢......"
周围很快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王丽萍脸上挂不住，狠狠瞪了余凌凌一眼，灰溜溜地走了。
余凌凌掂了掂手里的钱，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这只是开始，她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第三章 商机上门
余凌凌揣着钱，没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供销社。
看着货架上花花绿绿的糖果、布料，还有搪瓷盆，她心里盘算着。摸鱼只能赚点小钱，想彻底改变处境，得找个长久的营生。
正看着，身后有人喊她："凌凌妹子。"
回头一看，是村支书的媳妇李嫂子。
"李嫂子。"余凌凌笑着打招呼。
李嫂子拉着她的手，亲热地说："凌凌啊，上午你卖鱼我看见了，真能干。跟你说个事儿，下月初我娘家侄女结婚，想办几桌酒席，你能不能帮着弄点鱼和肉？价钱好说。"
这年代办酒席不容易，肉票难搞，鱼更是稀罕物。
余凌凌眼睛一转："鱼没问题，我能弄到。肉的话......我试试能不能想想办法。"
李嫂子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需要啥你尽管说，钱不够我先给你。"
"不用，等事成了再算。"余凌凌一口应下。
离开供销社，她直奔沈聿明住的知青点。
知青点就沈聿明一个人住，院子里种着几样蔬菜。他正在看书，见余凌凌进来，有些意外。
"沈知青，问你个事儿。"余凌凌开门见山，"你认识县城肉联厂的人不？"
沈聿明放下书："认识几个，之前帮他们修过收音机。怎么了？"
"我想弄点猪肉，不用太多，二十斤就行。"余凌凌说，"可以给钱，也可以用票换。"
沈聿明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探究："你要这么多肉做什么？"
"帮人办酒席。"余凌凌没隐瞒，"要是能成，我分你五斤肉票。"
这年代肉票金贵，五斤可不是小数目。沈聿明沉默了一下，点头："我试试，明天给你答复。"
"多谢。"余凌凌没多留，转身离开。
她知道沈聿明有办法。这知青看着文弱，背景却不简单，去年有人想欺负他，没过几天就被调去了最苦的采石场，谁都知道是沈聿明动了手脚。
第二天一早，沈聿明果然给了信儿，说后天能弄到二十斤猪肉，按市价算，不用票。
余凌凌高兴坏了，赶紧去找李嫂子，先拿了五块定金，又去河沟摸了几十条鱼，用盐腌着备用。
到了办酒席那天，余凌凌天不亮就起来，跟着李嫂子去了她娘家。杀鱼、处理肉，忙得脚不沾地，却把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
席开八桌，每桌都有鱼有肉，还有余凌凌特意做的几道凉拌菜，清爽解腻，赢得了满堂彩。
事办完，李嫂子给了她十五块钱，还塞了两尺布料："凌凌妹子，你这手艺真绝了！以后村里再有红白喜事，我都给你介绍！"
余凌凌笑着收下，心里清楚，她的名声，算是打出去了。
第四章 名声鹊起
自从帮李嫂子娘家办了酒席，余凌凌在村里的名声彻底变了。以前提起她，都是"赔钱货""犟种"，现在变成了"能干""有本事"。
不少人来找她帮忙办宴席，余凌凌干脆定了规矩：一桌菜收两块钱手工费，食材要么主人家自己准备，要么她代买，加收一成跑腿费。
这价格公道，比请镇上的大师傅便宜一半，来找她的人更多了。
王丽萍见她能挣钱，又动起了心思，想让她把钱上交，被余凌凌怼了回去："想拿钱可以，以后别再提让我嫁人换彩礼的事，家里的活儿我也会干，但我的钱，我自己管。"
余父余老实是个闷葫芦，被余凌凌堵了几次，也不敢再提钱的事。两个弟弟见姐姐能弄到肉和糖，天天"姐、姐"地喊着，嘴甜得很。
余凌凌也不是真不管家，每次做完宴席，都会带些剩菜回来，偶尔还会给两个弟弟买块糖，家里的气氛倒比以前和睦了些。
这天，余凌凌刚从邻村办完宴席回来，就见沈聿明在村口等她。
"沈知青，有事？"余凌凌擦了擦额头的汗。
"我要回城了。"沈聿明看着她，眼神复杂，"明天就走。"
余凌凌愣了一下，心里莫名有点空落落的："哦，那恭喜你。"
"之前帮你弄肉的事，我跟肉联厂的王师傅打过招呼了，你以后要是需要，报我的名字就行。"沈聿明递给她一个布包，"这个给你。"
余凌凌打开一看，是本《家常菜谱大全》，还有一本笔记本，上面记着不少县城的商铺信息，甚至还有几个潜在的"客户"——都是些家里有喜事，正愁找不到好厨子的。
"这太贵重了。"余凌凌想还给他。
"拿着吧。"沈聿明按住她的手，"你很能干，不该被困在村里。"
他的手很暖，余凌凌的脸莫名一热，赶紧收回手："谢、谢谢你。"
沈聿明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余凌凌心里像揣了个小鼓，咚咚直跳。
她低头看着那本菜谱，手指摩挲着封面上的字迹，突然觉得，这日子，好像越来越有奔头了。
第五章 走出乡村
有了沈聿明给的信息，余凌凌的"业务"扩展到了县城。她租了辆自行车，每天骑着往返于城乡之间，虽然累，却干劲十足。
半年后，她攒下了三百多块钱，还买了块手表，成了村里第一个戴手表的姑娘。
王丽萍看着她越来越出息，再也不提让她嫁人换彩礼的事，反而到处跟人炫耀自己的女儿多能干。
这天，余凌凌正在县城一家饭馆谈生意——饭馆老板想请她做顾问，改良菜谱。
正说着，门口进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气度不凡。
老板赶紧迎上去："李主任，您来了！"
李主任点点头，目光扫过饭馆，最后落在余凌凌身上："这位是？"
"这是余凌凌，我们县有名的巧厨娘。"老板介绍道。
李主任笑了："我听说过你，不少人夸你做菜有想法。是这样，地区要办一个饮食行业交流会，我看你可以去试试。"
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余凌凌赶紧道谢："谢谢李主任！我一定去！"
交流会在地区招待所举行，来了不少各县的厨师和饮食行业的人。余凌凌做了一道"花开富贵"，用普通的萝卜雕成牡丹花，搭配着炒虾仁，造型漂亮，味道鲜美，赢得了满堂彩。
会后，地区最大的国营饭店经理找到她："小余，有没有兴趣来我们饭店工作？每月工资四十五块，还有粮票和布票。"
四十五块！比村里的支书挣得还多！
余凌凌几乎要当场答应，但她犹豫了一下，说："我能考虑几天吗？"
经理笑着说："可以，随时等你消息。"
回到村里，余凌凌把这事跟家里说了。王丽萍第一个跳起来："去！咋不去！城里工作多体面！"
余父也难得开口："凌凌，你自己拿主意，爹支持你。"
余凌凌看着家里人期盼的眼神，又想起沈聿明临走时说的话，深吸一口气："我去！"
收拾行李那天，村里不少人来送她。李嫂子塞给她一篮子鸡蛋，两个弟弟拉着她的衣角舍不得松手。
余凌凌笑着跟大家告别，骑上自行车，朝着县城的方向而去。
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知道，前面的路还很长，但她不怕。
这个崭新的时代，正等着她去闯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