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介绍
第一章 残垣秘符?
临淄城的火光染红了半壁夜空,像打翻的丹砂砚台,将青砖灰瓦浸成血色。墨离趴在断墙后,额头的血混着烟灰往下淌,糊住了左眼,视野里只剩一片模糊的猩红。他能闻到浓烈的焦糊味,混杂着铁器烧红的腥气 —— 那是父亲墨翟亲手锻造的机关弩,此刻正卡在半塌的梁上,弩箭熔成的铁水顺着木缝往下滴,在地上烫出一个个小坑,像极了他小时候偷偷学打铁时,父亲罚他刻的 “矩” 字印记。?
“火吞机杼烟吞郭,铁汁流作泪千行。” 他无意识地喃喃,这是父亲教他的第一句打铁诗,此刻念来,字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心上。三天前,黑冰台的人突袭了这里。领头的赵朔穿着绣金黑衣,腰间悬着柄嵌玉长剑,笑起来像条吐信的毒蛇:“墨钜子,把‘天工镜’交出来,饶你墨家上下不死。” 父亲当时正坐在案前打磨机关齿轮,铜屑簌簌落在粗布衣衫上,闻言只是将他推进暗阁,塞来个巴掌大的青铜机关盒,指腹在他掌心飞快画下 “非攻” 二字 —— 那触感粗糙而有力,带着父亲常年握锤留下的老茧,像在他心上刻下一道永不磨灭的印记。?
暗阁里的空气闷得让人窒息,混杂着机油和尘土的味道。墨离摩挲着机关盒上的纹路 —— 那是墨家独有的 “矩尺纹”,每一道刻痕都对应着不同的机关密码,是父亲花了三个月才教他认全的。盒身冰凉,边缘还留着父亲的指温,他仿佛能看到父亲在灯下劳作的身影:油灯的光晕在墙上摇曳,父亲眯着眼校准齿轮,时不时抬头冲他笑一笑,眼里的期许比灯光更亮。“离儿,机关是死的,人是活的。” 父亲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墨家造器,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让人活得更安稳。” 可现在,这安稳被大火烧得一干二净。?
“出来吧,墨小钜子。” 赵朔的声音在外面回荡,带着戏谑,“你爹的尸体都凉透了,再躲着,我就把墨家的孩子都扔进火里。”?
墨离攥紧机关盒,指节发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想起父亲常说的话:“墨家之剑,非为杀伐,乃为护生。” 可此刻,护生的剑在哪里?那些平日里一起练剑的师兄弟,此刻连哭喊声都弱了下去,只剩下火焰 “噼啪” 的吞噬声,还有黑冰台杀手的狞笑。他摸了摸腰间的短剑,剑鞘上刻着 “兼爱” 二字,是父亲在他十五岁生日时送的,说等他成年了,就教他真正的墨家剑法。可现在,父亲不在了,剑法还没学会,他连自己都护不住。?
突然,西墙传来一声轻响,像瓦片落地的脆声。墨离借着火光看去,只见个穿青布裙的女子蹲在墙头,手里握着柄短匕,匕尖挑着个墨家特有的铜铃 —— 那是求援的信号,铃身刻着 “非攻” 二字,是墨家分支之间的联络信物。女子的脸被兜帽遮住,只露出双眼睛,亮得像寒潭里的碎冰,冲他比了个 “走” 的手势,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他刚翻身跃出断墙,就被女子拽着往芦苇荡跑。她的手很凉,却异常有力,带着股淡淡的草药味,像是晒干的艾草混着薄荷。身后传来黑冰台的呼喊声,箭矢 “嗖嗖” 地擦着芦苇飞过,惊起一片水鸟,翅膀扑棱的声音混着追杀声,在夜色里格外刺耳。墨离的心跳得飞快,既害怕被追上,又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充满疑惑 —— 她是谁?为什么要帮自己??
“别回头。” 女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喘息,却异常镇定,“赵朔的‘追魂箭’百发百中,去年赵国的大将军就是被他一箭射穿咽喉的。”?
墨离跟着她钻进芦苇深处的水洼,冰凉的泥水漫过膝盖,冻得他打了个寒颤,腿上被芦苇划开的伤口传来刺痛。女子突然转身,短匕抵住他的咽喉,匕尖的寒气刺得皮肤发疼,她的眼神锐利如刀:“机关盒里是什么?你爹让你交给谁?”?
“我不知道。” 墨离梗着脖子,尽管牙齿在打颤,却不肯示弱,“我爹只给了我这个,画了‘非攻’二字,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他盯着女子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善意,却只看到警惕和审视。?
女子的匕首松了松,借着月光,墨离看清她兜帽下的脸 —— 眉骨很高,鼻梁挺直,左颊有道浅浅的疤痕,像被利器划开的,却更添了几分英气。她盯着他的掌心看了片刻,突然收起匕首:“我叫楚青漪,你爹救过我娘的命。” 她从怀中掏出块双鱼玉佩,和田玉的质地,边缘磨得光滑,上面刻着个微小的 “墨” 字,“我娘说,遇到戴这个玉佩的墨家弟子,要帮他完成一件事,哪怕赔上性命。”?
楚青漪将玉佩塞进他手里,冰凉的玉质让他清醒了几分:“赵朔要的不是你,是天工镜 —— 那东西能照出墨家机关城的位置,他想献给齐王,换个上卿之位,到时候就能调动齐国的大军,扫平其他六国。”?
墨离攥紧玉佩,父亲临终前的 “非攻” 二字突然在脑海里清晰起来 —— 那不是家训,是机关盒的密码!他将机关盒按在膝盖上,指尖顺着 “非攻” 的笔画转动盒底的齿轮,只听 “咔哒” 一声轻响,盒盖弹了开来。里面没有镜子,只有半张泛黄的帛书,画着复杂的机关图,线条细密,角落里用朱砂写着 “云梦泽?鬼谷旧址” 六个小字,旁边还题着一句残诗:“玄铁藏机窍,非攻渡厄难。”?
第二章 泽畔杀机?
云梦泽的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粥,能见度不足三尺,连芦苇的影子都变得模糊不清,像水墨画里晕开的笔触。木筏在水面上漂了三天,墨离的手脚都冻得发麻,指尖青紫,连握竹篙的力气都快没有了。楚青漪撑着竹篙,眼尖得像鹰,总能避开水下的暗礁和芦苇丛里的陷阱 —— 那些是墨家布下的预警机关,削尖的竹桩藏在水下,上面涂着见血封喉的毒药,是父亲当年为了防备流寇设置的,此刻却成了他们的保护伞。?
“雾锁泽国迷归渡,芦荻藏锋暗杀人。” 楚青漪突然念了句诗,声音清冽,像寒潭滴水,“我娘说这云梦泽,表面平静,底下藏着的人命比芦苇还多。”?
墨离抬头望去,只见远处的芦苇荡里隐约露出几根竹竿,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赵朔的黑冰台在泽边布了暗哨。” 楚青漪突然停住竹篙,指了指那些竹竿,“看到那些露在外面的竹竿没?每根下面都藏着三名弓箭手,竹梢绑着的红绳是暗号,只要有人靠近,他们就会放箭。”?
墨离眯起眼,果然看到竹竿顶端绑着细小的红绳,在雾气中像极了毒蛇的信子。他摸了摸怀中的机关盒,帛书的边角已经被汗水浸湿,可鬼谷旧址究竟在哪里?父亲从未提过与鬼谷有往来,只在偶尔醉酒时说过 “鬼谷多奇人,可惜过于诡谲,失了墨家的本真”。他心里充满了迷茫,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完成父亲的托付,能不能保住天工镜不落入恶人之手。?
“我去引开他们。” 楚青漪突然解下腰间的药囊,倒出几粒红色的药丸,像熟透的朱砂,“这是‘迷魂散’,我娘配的,扔出去能让他们睡半个时辰,醒来也记不清发生了什么。你趁机往西北走,那里有片枫树林,第三棵枫树下有墨家的机关入口,是我娘当年和你爹约定的避难所。”?
“不行。” 墨离抓住她的手腕,她的手很凉,“黑冰台的人太多,至少有二十个,你一个人太危险。” 他想起父亲说过的 “兼爱”,不是独善其身,是互助共生,他不能让一个女子为自己冒险。?
楚青漪笑了笑,眼尾的疤痕显得有些凌厉,却带着几分暖意:“我娘是医家传人,我从小在毒窟里打滚,三岁就敢抓毒蛇,这点人还奈何不了我。” 她突然凑近,墨离闻到她发间的草药味,混着淡淡的水汽,“对了,机关盒的密码是‘非攻’,你爹当年救我娘时,在山洞里刻了这两句诗:‘铁可碎身存浩气,心能怀仁渡苍生。’说这是墨家的根,也是做人的根本。”?
不等墨离再说什么,楚青漪已经跃入芦苇丛。她的身法轻盈如蝶,像条鱼般穿梭在芦苇之间,青色的裙摆在雾气中一闪而过,手里的迷魂散扔出去,立刻腾起淡红色的烟雾,像晚霞落在水面。暗哨的咳嗽声此起彼伏,弓箭 “噼里啪啦” 地掉在水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墨离趁机撑着木筏往西北划,竹篙插入水底的淤泥,发出 “噗嗤” 的声响,溅起的泥水打在他脸上,冰凉刺骨。他能听到身后传来刀剑碰撞的声音,还有楚青漪的喝骂声,心揪得像被绳子勒住 ——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她短匕抵住他咽喉的样子,明明那么冷,却要替他引开追兵;想起她递给他玉佩时的眼神,坚定而信任;想起她说起父亲诗句时的认真,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
枫树林就在眼前,枫叶红得像血,落在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像铺了层地毯。墨离按照楚青漪说的,在第三棵枫树下摸索,树干粗壮,需要两人合抱,树皮上有个不起眼的凸起,正是墨家机关的开关。他按动石板上的凸起,地面 “轰隆” 一声裂开,露出个黑黝黝的入口,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淡淡的松烟墨香 —— 那是父亲最喜欢的墨的味道。?
刚跳下去,就听到头顶传来脚步声,沉重而急促。墨离屏住呼吸,握紧腰间的短剑 —— 那是父亲给的,剑鞘上刻着 “兼爱” 二字,他还没来得及学会怎么用。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突然看到双青布鞋出现在入口处,鞋尖沾着泥点,随后是楚青漪的脸,带着点狼狈,嘴角还沾着血,左颊的疤痕被汗水浸湿,显得格外清晰。?
“你怎么才下来?” 她跳进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动作间牵动了伤口,疼得皱了皱眉,“差点被赵朔的走狗追上,那家伙的‘追魂箭’差一点就射中我的后背。”?
“你受伤了?” 墨离指着她的嘴角,血珠还在往下滴。?
楚青漪抹了把脸,满不在乎地说:“小伤,被箭擦到了脸颊,不碍事。” 她突然盯着他手里的短剑,眼睛亮了起来,像发现了宝贝,“这是‘墨阳剑’?传说墨家铸的第一把剑,用昆吾山的玄铁锻造的,虽然没开刃,却能挡百兵?”?
墨离点点头,拔出剑来。剑身泛着淡淡的蓝光,没有开刃,却透着股逼人的寒气,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我爹说,这剑是用来格挡的,不是杀人的,墨家弟子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它伤人。” 他想起父亲教他握剑的姿势,掌心空出,手腕放松,“力从脊发,不是从腕出,这样才能既挡住攻击,又不伤到对方。”?
“有意思。” 楚青漪接过剑,翻来覆去地看,指尖划过剑身的纹路,“剑是杀器,亦是护符,全看握剑的手。我娘说过,当年你爹就是用这把剑挡住了三个刺客,却没伤他们性命,只废了他们的武功,让他们再也不能为恶。” 她的指尖划过剑鞘上的 “兼爱” 二字,突然沉默了,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眼神变得悠远而悲伤。?
通道里很暗,只有壁上的夜明珠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和远处的滴水声,“滴答滴答”,像在计数。墨离突然想起父亲的话:“墨家的机关,藏在‘矩、规、绳、准’四字里,矩以定方,规以画圆,绳以量直,准以找平,做人亦是如此。” 他低头看了看机关盒,突然明白过来,将盒子按在通道的墙壁上,矩尺纹与墙上的凹槽严丝合缝。?
墙壁缓缓移开,露出个宽敞的石室,大约有半亩地大。石室中央放着个巨大的铜鼎,高三丈有余,鼎身上刻着鬼谷和墨家的合璧纹,一半是纵横交错的矩尺纹,一半是诡谲多变的云纹,四周散落着不少竹简,用麻绳捆着,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篆字。?
“这是…… 墨家与鬼谷的合研记录?” 楚青漪拿起一卷竹简,惊讶地说,手指划过上面的字迹,“上面写着天工镜的秘密 —— 根本不是镜子,是能驱动巨型机关的核心!当年墨翟和鬼谷子联手打造,本来是想用来灌溉农田、修建水利,没想到后来被各国君主觊觎,想用来制造攻城器械。”?
墨离的心猛地一沉,像坠入了冰窖。他想起赵朔的话,要是天工镜落入齐王手里,用来驱动攻城机关,不知会有多少百姓遭殃。父亲当年藏起它,果然是为了 “非攻”,为了不让这利民的发明变成杀人的利器。他蹲下身,翻看竹简上的记录,上面画着天工镜的构造图,还有驱动它的口诀,旁边写着 “慎用,慎用,一念之差,生灵涂炭”,字迹潦草,像是紧急情况下写的,透着股深深的忧虑。?
就在这时,石室的入口突然传来 “咔嚓” 声,是机关被触动的声音。墨离和楚青漪对视一眼,同时握紧了武器 —— 黑冰台的人来了。?
第三章 机关迷局?
赵朔的脚步声很轻,像猫捉老鼠,在寂静的石室里格外清晰,每一步都踩在墨离的心跳上。“墨小钜子,别躲了。” 他的声音在石室里回荡,带着回声,像鬼魅般缠绕在耳边,“天工镜是天下利器,留在墨家手里浪费,不如给我献给齐王,造福天下。”?
“造福天下?” 墨离冷笑一声,将楚青漪护在身后,胸口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用机关屠城,用利器杀人,也算造福天下?我爹说过,真正的造福,是让百姓安居乐业,不是让君主称霸天下,踩着累累白骨登上王位!” 他想起父亲讲述的越国惨案,十万百姓死于楚国的攻城机关之下,那些失去父母的孩子的哭声,至今还在他耳边回响。?
石室的门被推开,赵朔带着十几个黑冰台杀手站在门口,手里的长剑闪着寒光,剑身上还沾着血,不知是哪个墨家弟子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他一步步走近,眼神阴鸷,像在看一件物品,而非一个人,“当年墨翟阻止公输班造云梯,可楚国还是灭了越国,十万百姓死于战乱,这就是所谓的‘非攻’?根本就是自欺欺人!弱肉强食,本就是天下的道理。”?
墨离握紧墨阳剑,指尖有些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我们阻止不了所有战争,但我们能守住自己的底线,能救一个是一个。” 他的声音坚定,像淬火后的精钢:“就算阻止不了战争,也不能成为帮凶。墨家弟子就算粉身碎骨,也不能让杀人的利器落入恶人之手!”?
“冥顽不灵!” 赵朔突然挥剑,一道寒光直刺墨离心口,速度快如闪电,带着破空的锐响。墨离下意识地用墨阳剑格挡,“当” 的一声脆响,他的手臂震得发麻,虎口渗出血丝,剑差点脱手。他咬紧牙关,按照父亲教的 “卸力式”,手腕轻轻一旋,将对方的力道引向一侧,堪堪避开了要害。?
楚青漪突然甩出三枚毒针,银亮的毒针直取赵朔的眼睛,角度刁钻,像流星赶月。赵朔侧身避开,毒针钉在铜鼎上,发出 “滋滋” 的声响,冒出淡绿色的烟雾,鼎身被腐蚀出三个小洞。“医家的毒针,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眼神变得阴冷,像结了冰的湖面,“可惜,你们今天都得死在这里,谁也救不了你们。”?
杀手们蜂拥而上,手里的长刀挥舞着,带着风声,像饿狼扑食。墨离按照父亲教的 “墨门十三式” 出招,招式看似缓慢,却招招避开杀手的要害,只攻击他们的手腕和膝盖 —— 墨家的剑法,以 “制敌” 而非 “杀敌” 为要,能废其武功,不夺其性命。他一边打,一边在心里默念父亲的教导:“心要静,眼要准,力要柔,记住,你是在救人,不是在杀人。”?
楚青漪的短匕则快如闪电,专挑杀手的破绽,匕首上的毒药见血封喉,倒下的杀手连哼都没哼一声。她的眼神冰冷,动作干脆,像在收割庄稼,与墨离的温和形成鲜明对比。“对恶人仁慈,就是对好人残忍。” 她一边打,一边对墨离说,“我娘教我的,该杀的人,绝不手软。”?
墨离心里有些矛盾,他认同楚青漪的话,却又放不下墨家的 “非攻” 理念。就在他分神的瞬间,一个杀手的长刀砍向他的肩膀,他来不及躲闪,只能用墨阳剑硬挡,“当” 的一声,手臂震得生疼。?
“看来得我亲自出手了。” 赵朔突然跃起,长剑划出一道圆弧,剑气将墨离逼得连连后退,胸口被剑气扫到,火辣辣地疼。墨离的后背撞到铜鼎,突然摸到鼎身上的凸起 —— 那是机关的开关!他下意识地按了下去,铜鼎的盖子 “唰” 地弹开,里面没有天工镜,只有个巴掌大的齿轮,刻着 “天工” 二字,泛着青铜的光泽,齿轮上还刻着一句诗:“齿转乾坤定,机藏仁爱心。”?
“原来你还没找到真正的天工镜。” 赵朔的笑容更冷了,像冬日的寒冰,“那正好,我就陪你们玩玩墨家的机关,看看墨翟的发明到底有多厉害。” 他突然吹了声口哨,尖锐的哨声在石室里回荡,石室的墙壁开始震动,天花板上落下密密麻麻的箭雨,像蝗虫过境,遮天蔽日。?
“快躲进鼎里!” 楚青漪拉着墨离钻进铜鼎,箭雨 “叮叮当当” 地打在鼎壁上,震得他们耳朵发疼,鼎壁上很快就布满了箭孔,像蜂窝一样。墨离看着手里的齿轮,突然明白过来:“这是机关城的钥匙!我爹说过,墨家的终极机关城,藏在云梦泽底,要用天工齿轮才能打开,里面不仅有天工镜,还有很多利民的机关。” 他的心里燃起一丝希望,只要能到机关城,就能毁掉天工镜,完成父亲的托付。?
楚青漪的眼睛亮了起来,像看到了希望:“我知道在哪里!我娘留下的手札里写过,云梦泽中央有个无底潭,深不见底,机关城的入口就在潭底,用双鱼玉佩和天工齿轮一起才能打开。” 她从怀里掏出双鱼玉佩,与墨离手里的齿轮放在一起,玉佩和齿轮上的纹路竟然能完美契合。?
箭雨停了。赵朔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带着不耐烦:“我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把齿轮交出来,不然我就放火烧了这里,让你们变成烤猪,连骨头都不剩。”?
墨离和楚青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心。墨离将齿轮塞进怀里,握紧墨阳剑:“我们从密道走,我知道有条路能通到无底潭,是我爹当年带我探查时发现的。” 他按照石室墙壁上的矩尺纹,按动不同的凸起,西侧的墙壁突然裂开条缝,露出条狭窄的通道,仅容一人通过。?
两人钻进去,通道里漆黑一片,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和远处的水流声。“你怕吗?” 楚青漪突然问,声音很轻,带着点颤抖。?
墨离摇摇头,握紧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却很柔软:“我爹说,墨家弟子从不畏死,只怕对不起‘兼爱非攻’四个字。只要能保住天工镜,不让它落入恶人之手,就算死也值得。” 他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楚青漪的双鱼玉佩,“这个还给你,太危险了,你拿着它先逃吧,我去毁掉天工镜。” 他不想让楚青漪为自己冒险,她已经帮了自己太多。?
楚青漪没有接,反而将自己的匕首塞给他,匕首上还沾着淡淡的药香:“这个给你,比你的剑管用,上面涂了麻药,只要划伤对方就能让他失去力气。” 她的指尖碰到他的手,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又迅速分开,黑暗里,墨离能感觉到她的脸颊在发烫,像发烧一样,“我们一起去,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通道的尽头是片水潭,月光从头顶的破洞照进来,映得水面波光粼粼,像撒了层碎银。墨离将齿轮系在腰间,用布条绑紧,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吗?我们要潜到潭底,可能要憋气很久。”?
楚青漪点点头,突然抱住他的腰,身体微微发抖:“要是我死了,记得把我娘的手札烧给我,别让它落入坏人手里,里面还有很多治病的方子,能救很多人。”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不像平时那么坚强。?
墨离的心跳得很快,他能闻到她发间的草药味,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还有她的颤抖。“我们都不会死。” 他轻声说,声音带着坚定,“我还要带你去看墨家的机关城,看那里的自动耕田机,不用牛拉就能耕地;看不用人力的织布机,能让妇女们不用再熬夜织布;看能自动汲水的水车,让旱地也能种庄稼 —— 我爹说,那些才是墨家该造的东西,是为了让百姓过得更好。”?
两人纵身跃入潭中,冰冷的水包裹着他们,像回到了母亲的子宫,刺骨的寒意让他们忍不住打颤。墨离握着齿轮,按照父亲教的憋气法,调整呼吸,往潭底游去。水很清,能看到远处有个发光的入口,刻着墨家的矩尺纹和鬼谷的云纹,像黑暗中的眼睛,等着他们到来。他在心里默念父亲的诗:“玄铁淬火志难移,非攻兼爱终不移。”?
第四章 潭底惊变?
潭水冰冷刺骨,墨离的四肢都快冻僵了,指尖麻木,几乎握不住齿轮。他跟着楚青漪往潭底游,手里的天工齿轮发出微弱的蓝光,照亮了周围的水草,长长的水草像女人的头发,缠绕着他们的身体,阻碍着他们的前进。他能感觉到楚青漪的手一直在前面指引着方向,她的泳技很好,像条天生的鱼,在水里灵活自如。?
突然,楚青漪停了下来,指了指前方 —— 那里有个巨大的石门,高约五丈,宽三丈,刻着鬼谷和墨家的合璧纹,中间有个齿轮形状的凹槽,正好能放进天工齿轮,旁边还有个双鱼形状的凹槽,与楚青漪的玉佩一模一样。石门上方刻着一行大字:“非攻者入,好杀者亡”,字迹苍劲有力,像是墨翟亲手所刻。?
墨离游过去,将齿轮塞进凹槽,楚青漪同时将玉佩放进双鱼凹槽,两人一起转动。石门发出 “轰隆隆” 的声响,像打雷一样,缓缓打开,一股暖流从里面涌出来,带着淡淡的机油味 —— 那是墨家机关运转的味道,熟悉而安心,像回到了父亲的铸剑坊。?
两人钻进石门,里面是条干燥的通道,墙壁上挂着发光的夜明珠,照亮了通道两侧的机关模型:有能自动行走的木牛流马,四肢粗壮,背上能载千斤货物;有能连发十箭的机关弩,比父亲锻造的更精巧;还有能耕田的铁犁,犁头锋利,上面刻着 “利民” 二字 —— 这些都是父亲说过的 “利民生” 的机关,而非杀人的利器。通道两侧的墙壁上还刻着很多诗句,都是墨家弟子所作,比如 “铸器为民生,非为帝王争”“铁犁耕沃土,不再起刀兵”,每一句都透着墨家的 “兼爱非攻” 理念。?
“这里就是机关城的外围。” 楚青漪摸着墙壁上的模型,眼睛里满是惊叹,手指轻轻抚摸着木牛流马的腿,“我娘说,当年鬼谷和墨家联手建造这里,就是为了躲避列国的纷争,专心研究利民之术,可惜后来因为理念不同,鬼谷弟子离开了,他们觉得机关应该用来争霸,而不是利民,只剩下墨家弟子守护这里。”?
墨离走到一个木牛流马模型前,轻轻按动开关,木牛的四条腿竟然动了起来,迈着稳健的步伐往前走,每一步都很扎实,不会摇晃。“我爹说,要是天下太平,他就把这些机关传遍列国,让百姓都能吃饱穿暖,不用再受战乱之苦。”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想起父亲临终的眼神,满是遗憾和期许,“可惜,总有那么多人觊觎这些发明,想用来称霸天下,满足自己的野心。” 他的心里充满了无力感,为什么和平总是那么难?为什么总有人要挑起战争??
突然,通道深处传来脚步声,很轻,却很密集,显然来了不少人。墨离和楚青漪立刻躲到模型后面,屏住呼吸。只见几个穿着墨家服饰的人走了过来,为首的是墨家的长老墨松,头发花白,手里拿着柄长剑,脸色阴沉,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慈祥,只有贪婪和冷漠。墨离心里一沉,墨松长老一直是父亲最信任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墨离,你终于来了。” 墨松的声音很冷,像冰锥一样刺人,“把天工齿轮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让你做墨家的下一代钜子。”?
墨离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长老,您怎么会在这里?您不是应该在墨家总部主持大局吗?总部的师兄弟还等着您回去呢。” 他的心里充满了疑惑和失望,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总部?” 墨松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早就被我卖给黑冰台了,那些愚蠢的弟子,还以为我是为了墨家好,其实他们不过是我换取荣华富贵的棋子。”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人立刻围了上来,手里的机关弩对准了他们,“赵朔答应我,只要拿到天工镜,就封我为墨家钜子,统领天下墨家弟子,还会给我良田千亩,黄金万两。”?
楚青漪突然笑了,笑声清脆,却带着冰冷的嘲讽:“原来你就是墨家的叛徒。我娘说,当年出卖墨家据点,导致三百多名墨家弟子被杀的人,身上有块墨玉,上面刻着‘松’字,看来就是你了。”?
墨松的脸色变了,变得铁青,像被激怒的野兽:“你娘是谁?她怎么会知道这些?”?
“医家的楚瑶。” 楚青漪掏出块墨玉,正是从黑冰台杀手身上搜来的,上面刻着个 “松” 字,“这块玉,是你当年送给我娘的定情信物,后来你为了讨好黑冰台的统领,又把它抢回去,给了黑冰台的联络人,没想到会落在我手里吧?”?
墨松的眼睛红了,像要喷火,突然挥剑砍向身边的人,那些人来不及反应,就被砍倒在地,鲜血溅了他一身:“你们都给我让开!谁也不准伤害她!瑶儿的女儿,谁也不能碰!”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像在良心和野心之间徘徊。?
局势突然反转,墨离和楚青漪都愣住了,不知道墨松为什么突然变脸。墨松走到楚青漪面前,声音有些颤抖,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瑶儿她…… 还好吗?当年我也是被逼无奈,黑冰台抓了她,威胁我说要是不合作,就杀了她,我不得不……”?
“我娘三年前就死了。” 楚青漪的声音很冷,像冬日的寒风,没有一丝温度,“她到死都在说,后悔认识你这个叛徒,后悔当年没有听墨翟钜子的话,离你远一点。”?
墨松的身体晃了晃,一口血喷了出来,溅在地上,像一朵红色的花:“我对不起她…… 对不起墨家…… 我这几年每天都在后悔,可已经晚了。” 他突然抓起墨离的手,将天工齿轮塞进他手里,眼神变得坚定,“机关城的核心在最深处,天工镜就在那里,被墨家的‘守护阵’保护着。赵朔很快就会来,你们一定要毁掉它,不能让它落入坏人手里,不然我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就在这时,通道深处传来赵朔的声音,带着愤怒和杀意:“墨松,你敢背叛我?我早就知道你不可靠,还好我留了一手!” 他带着大批黑冰台杀手冲了过来,足有五十多人,个个手持利器,杀气腾腾。赵朔长剑一挥,就刺中了墨松的后背,剑尖从胸口穿出,鲜血喷涌而出。?
“快走!” 墨松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墨离和楚青漪推向前方的暗门,声音微弱却坚定,“记住,墨家的精神不是机关,是‘兼爱非攻’,是为百姓谋福祉,不是为君主做凶器……” 他的身体缓缓倒下,眼睛还睁着,望着暗门的方向,带着一丝解脱。?
暗门缓缓关上,墨松的惨叫声和机关的轰鸣声被挡在了外面,还有赵朔愤怒的嘶吼。墨离攥紧天工齿轮,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来 —— 他终于明白,父亲说的 “非攻”,不是软弱,不是逃避,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是为了信念不惜牺牲一切的决心。墨松的背叛和最终的忏悔,让他更加坚定了毁掉天工镜的决心。?
通道的尽头是个巨大的石室,比之前的石室大了三倍有余,中央悬浮着一面巨大的铜镜,直径约有十丈,镜面泛着蓝光,周围环绕着齿轮和铁链,铁链连接着石室的四角,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正是天工镜。石室的墙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字,是墨家与鬼谷的合研记录:“天工镜者,能驱动巨械,亦可毁之,需以‘兼爱’之心为引,以墨阳剑为器,方可逆转其力,化为尘土。” 旁边还刻着一首诗:“镜里乾坤大,心中善恶分。非攻能济世,好杀必亡身。”?
“原来要毁掉它,需要用墨阳剑。” 墨离拔出剑,剑身泛着蓝光,与天工镜的光芒呼应,发出 “嗡嗡” 的共鸣声,“我爹说,这剑是用昆吾山的玄铁锻造的,能克制一切机关,因为它里面蕴含着墨家弟子的‘兼爱’之心。” 他的心里充满了神圣感,仿佛肩负着整个天下的命运。?
楚青漪突然抓住他的手,脸色凝重:“等等,赵朔来了,他突破了外面的机关。”?
石室的门被推开,赵朔带着杀手冲了进来,脸上满是贪婪和疯狂,眼睛死死盯着天工镜:“天工镜终于到手了!有了它,齐王就能统一六国,我就是天下第一功臣,到时候我要封王拜相,享尽荣华富贵!”?
墨离举起墨阳剑,剑尖对准天工镜,眼神坚定:“你别过来,不然我就毁了它,让你一无所有。”?
“你敢?” 赵朔往前走了一步,眼神阴鸷,“这是天下最厉害的机关,是能改变天下格局的宝贝,你毁了它,就是跟整个天下为敌,就是跟所有想统一天下的君主为敌!”?
“天下不是某个人的天下,是百姓的天下。” 墨离的声音很坚定,响彻整个石室,“我爹说,要是机关用来杀人,要是发明用来战争,不如毁了它,至少不会有那么多百姓受苦。” 他突然想起父亲画在他掌心的 “非攻” 二字,想起那些死于战乱的百姓,想起师兄弟的惨死,猛地将墨阳剑刺向天工镜。?
“不要!” 赵朔疯了一样冲过来,想阻止他,却被楚青漪拦住。她的短匕刺向赵朔的咽喉,却被他用剑挡住,匕首 “当” 的一声断了,碎片飞散。赵朔一脚踹在她的胸口,楚青漪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口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青布裙,像一朵盛开的红梅。?
“青漪!” 墨离红了眼睛,像愤怒的野兽,剑刺得更用力了。天工镜发出 “咔嚓” 的声响,裂纹从剑尖处蔓延开来,蓝光越来越暗,像即将熄灭的蜡烛。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毁掉天工镜,为青漪报仇,为父亲报仇,为所有死去的墨家弟子报仇。?
赵朔绝望地嘶吼,声音凄厉:“我筹划了十年,为了今天我付出了多少代价,杀了多少人,你不能毁了它!你不能!” 他扑过来想抢墨阳剑,却被突然启动的机关困住 —— 那是墨松临终前启动的,专门用来对付叛徒的 “困龙阵”,铁链从四面八方袭来,将他紧紧缠住,动弹不得。?
天工镜 “轰隆” 一声碎了,碎片像流星一样散落,在空中化为粉末,消失不见。石室开始震动,天花板上落下碎石,墙壁裂开缝隙,整个机关城都在摇晃,像是要坍塌。墨离抱起楚青漪,她很轻,像一片羽毛,往出口跑去:“我们走!这里要塌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楚青漪靠在他怀里,脸色苍白如纸,却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不会让墨家失望…… 天工镜毁了,再也不会有人用它来杀人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
“别说话,保存体力。” 墨离的声音有些哽咽,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她的脸上,“我们很快就能出去,我会找最好的医生救你,你一定会没事的。” 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越来越轻,呼吸越来越微弱,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比自己受伤还要疼。?
他们冲出机关城,回到云梦泽的岸边。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阳光照在水面上,泛着金色的光芒,像撒了层金子。墨离将楚青漪放在草地上,柔软的青草能让她舒服一点。他从怀里掏出她的双鱼玉佩,轻轻放在她的胸口,玉佩还带着他的体温:“你不会有事的,我已经让人去请名医了,很快就到,你一定要坚持住。”?
楚青漪抓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凉,力气越来越小,笑容却很温柔,像阳光一样温暖:“不用了,墨离…… 我娘说,我的命是墨家给的,现在还给墨家,不亏…… 能和你一起守护墨家的信念,我很开心……” 她的手慢慢垂了下去,眼睛却还睁着,望着远方的朝阳,里面满是对世界的眷恋。她的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句未说完的诗:“身死魂归泽,仁心照古今……”?
墨离跪在地上,抱着她的身体,眼泪终于忍不住汹涌而出,哭声嘶哑,像受伤的野兽。他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她短匕抵住他的咽喉,眼神冰冷却坚定;想起在芦苇荡里的逃亡,她替他引开追兵,毫不犹豫;想起在石室里的并肩作战,她为了保护他,奋不顾身;想起在通道里的约定,要一起看遍墨家的利民机关…… 可现在,她却永远地离开了他。他在心里默念:“青漪,你放心,我一定会完成我们的约定,让墨家的‘兼爱非攻’传遍天下,让百姓都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第五章 墨魂传承?
三个月后,墨家的新据点建在了云梦泽边的枫树林里,就在当年那个机关入口的附近。这里远离城镇,安静祥和,周围住着几户淳朴的村民,和墨家弟子相处融洽,经常互相帮忙耕种、织布,像一家人一样。?
墨离坐在木屋前,手里拿着块玄铁,正在锻造一把新的墨阳剑。炉火 “噼啪” 作响,火焰跳动着,映得他的脸通红。铁块在铁砧上被锤打得通红,泛着耀眼的光芒,每一次锤击都很有力,带着节奏,像是在演奏一首古老的歌谣。他一边锻打,一边轻声吟唱:“玄铁入炉火,淬火志更坚。非攻传千古,兼爱满人间。” 这是他自己写的诗,每次锻造时都会念起,像是在和父亲、楚青漪对话。?
旁边围着几个墨家的孩子,都是从各个据点逃出来的孤儿,最大的十岁,最小的才五岁,睁着好奇的眼睛看着他,手里拿着木剑,模仿着他的动作,嘴里还咿咿呀呀地念着墨家的歌谣。?
“钜子,这把剑也要刻‘兼爱’二字吗?” 最小的孩子墨豆问道,他是个孤儿,被墨离从战火中救出来,对墨离很依赖,手里拿着个木剑,是墨离亲手做的,上面刻着个小小的 “墨” 字。?
墨离点点头,将烧红的铁块浸入水中,“滋” 的一声,蒸汽弥漫开来,带着热气。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温和:“剑是用来守护的,不是用来杀人的。刻上‘兼爱’二字,是为了提醒我们,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忘记墨家的初心。” 他想起父亲的话,也想起楚青漪的笑容,“就像我们墨家的机关,不是为了战争,是为了让百姓过得更好,让他们能吃饱穿暖,能安稳生活。”?
这三个月来,他走遍了列国的墨家据点,揭露了墨松的叛徒行径,为死去的师兄弟报仇雪恨,重新凝聚了墨家弟子。有不少分散在各地的墨家弟子听到消息后,都赶来投奔他,墨家的势力渐渐恢复。他没有再寻找天工镜的碎片,也没有再研究那些可能被用来战争的机关,而是将全部精力放在了改进利民机关上 —— 他造出了更轻便的木牛流马,重量减轻了一半,却能载更多的货物,让粮食运输更省力;改进了织布机,速度比以前快了三倍,让妇女们不用再熬夜织布,能有更多时间照顾孩子;还造出了水车,利用水力自动汲水,让旱地也能种庄稼,解决了不少地方的灌溉问题。周围的村民都很感激他,经常送些粮食、蔬菜过来,还帮他们修建房屋、开垦田地。?
“钜子,外面有人找你。” 一个弟子跑过来说,他是墨家的年轻弟子墨竹,很机灵,手里拿着块双鱼玉佩 —— 正是楚青漪的那一块,只是边缘多了道裂痕,是上次在机关城时被碎石砸到的。?
墨离心里一紧,放下铁锤,跟着墨竹走出据点。只见个穿着医家服饰的老者站在门口,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手里拿着本泛黄的手札,封面上写着 “楚瑶手札” 四个字,字迹娟秀,是楚青漪母亲的笔迹。老者的身后跟着几个年轻的医家弟子,背着药箱,显然是来帮忙的。?
“你就是墨离吧?” 老者的声音很温和,带着点沧桑,“我是楚青漪的外公,楚老怪,在江湖上做点治病救人的营生。青漪那孩子,让我在她死后,把这本手札交给你,说里面有她想对你说的话。”?
墨离接过手札,指尖有些颤抖,手札的纸页已经泛黄,边缘有些磨损,显然被经常翻阅。他轻轻翻开,里面是楚青漪的字迹,娟秀而有力,和她母亲的很像:“墨离亲启: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不在了。请不要为我难过,能为墨家的信念牺牲,我很自豪。我娘说,墨家的‘兼爱非攻’是天下至理,可惜很多人不懂,他们只看到机关的威力,却看不到背后的初心。天工镜已毁,我很开心,因为它再也不能用来杀人了,再也不会有孩子像我小时候一样,因为战争失去父母。我藏了些医家的草药种子在枫树林里,就在第三棵枫树下,希望能帮到百姓,让他们少受病痛之苦。对了,我其实一点都不怕死,因为能和你一起守护墨家的精神,能认识你这样的人,我很满足。如果有来生,我想做个墨家弟子,和你一起造利民的机关,一起为百姓做事,再也没有战争,再也没有离别。我写了首诗给你:‘枫红映泽水,墨剑护苍生。非攻传万代,不负少年情。’”?
墨离的眼泪掉在手札上,晕开了字迹,模糊了视线。他抬头看向枫树林,果然看到第三棵枫树下种着一片草药,绿油油的,长势正好,有艾草、薄荷、金银花,都是常用的药材。老者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带着安慰:“青漪说,你是个好孩子,能继承墨家的精神,能完成她和她娘的心愿。她还说,要是有来生,她想做个墨家弟子,和你一起造利民的机关,一起守护天下百姓。”?
墨离握紧手札,心里突然充满了力量,不再是悲伤,而是坚定。他想起父亲的 “非攻”,想起楚青漪的守护,想起墨松的忏悔 ——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践行着 “兼爱” 的信念,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他不能让他们失望,要带着他们的信念,一直走下去。?
“楚老丈,留下来吧。” 墨离说,眼神真诚,“我们墨家需要医家的帮助,百姓也需要好的医生。我们可以一起在据点里开个医馆,你教弟子们医术,我教他们造利民的机关,一起为百姓做点事,完成青漪和她娘的心愿。”?
老者笑了,笑得很欣慰,眼里闪着泪光:“正有此意。青漪的心愿,就是医家与墨家联手,让天下没有病痛,没有战争,让百姓能安居乐业。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再为百姓做点事,也算不辜负青漪和瑶儿。”?
夕阳西下,枫树林被染成了红色,像燃烧的火焰,美丽而温暖。墨离拿起刚锻造好的墨阳剑,剑身上刻着 “兼爱非攻” 四个字,泛着淡淡的蓝光,和父亲那把一模一样。孩子们围着他,唱着墨家的歌谣:“兼相爱,交相利,天下治……” 歌声清脆,在枫树林里回荡,很远都能听到。?
他突然想起楚青漪说过的话:“剑是杀器,亦是护符,全看握剑的手。” 此刻他终于明白,真正的墨家精神,不是机关的精巧,不是剑法的高超,是藏在每个人心里的 “兼爱” 之心 —— 是为了百姓福祉不惜牺牲的勇气,是为了和平正义永不妥协的决心,是无论遇到多大困难都不放弃的信念。就像这把墨阳剑,虽为铁器,却因握剑人的心意,成了守护的象征,成了希望的象征。?
远处的云梦泽波光粼粼,像楚青漪的眼睛,清澈而明亮,映着夕阳的余晖。墨离握紧剑,望着远方的炊烟 —— 那里有百姓的欢声笑语,有孩子们的读书声,有农夫耕田的吆喝声,有妇人织布的机杼声。这才是父亲和楚青漪想守护的天下,也是他要用一生去践行的 “非攻” 之道。?
炉火渐渐熄灭,只剩下余温,温暖着周围的空气。墨离将手札放进木盒,与父亲的机关盒放在一起,里面还有楚青漪的双鱼玉佩。月光照进木屋,照亮了墙上的 “兼爱非攻” 四个大字,也照亮了一个少年的初心,和一段跨越生死的守护。他知道,这条路还很长,还会遇到很多困难,但他不会害怕,因为他不是一个人,父亲、楚青漪、墨松,还有所有为了 “兼爱非攻” 牺牲的墨家弟子,都在陪着他,都在看着他,看着他把墨家的信念传遍天下,看着他守护这个他们用生命换来的和平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