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介绍
李志最近有点癫,冒着犯众怒的风险为粉丝普及了一大通所谓真理的实践和检验标准,顺便数落了民谣圈一众low逼。譬如马頔。
事情是这样的。名利双收的马頔同学发了条微博抱怨在中国做音乐太难了,李逼转发,同时调侃说其实在中国做音乐挺容易的,中国民众普遍没什么音乐鉴赏力,随便糊弄一下就有大批脑残粉买账。估计是被马頔同学的脑残粉攻击惨了,李逼删了该微博,但保留了随后的抗议——“马老师您想啊,哪个行业不是一周工作五天每天八小时。咱们呢?虽然说录音和巡演的时候很累,但一年有几天在工作呢?大部分时候还是睡觉扯淡玩圈子喝酒空谈理想吧。咱拿把琴,用五六个和弦,53231323,唱十来首歌讲几个过气笑话,表演一下忧伤或愤怒,轻轻松松赚几万。你觉得我们还不够幸运吗?”
李逼走火入魔成了狂躁的刷屏大户后我就果取关了。不过我举双手双脚赞同李逼对中国音乐人尤其民谣歌手的评价。就算被花里胡哨的编曲重新包装过,马頔依然称不上一名优秀的民谣歌者。且不说不够流畅优美的旋律,歌词的煽情手段也太不高级了,还弥漫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直男癌味儿,这种小把戏骗骗小姑娘还行,但凡有点生活阅历,谁还会被这些小玩意儿哄出粉嫩的少女心!
当然啦,马頔也不差,放在当下青黄不接的中国民谣圈还算可圈可点,起码长得不赖。李逼之所以咄咄逼人地攻击马頔同学,我想,最主要的原因是,马頔同学收获的名气和赞誉,太多了,多过头了,名大于实——如果你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草根创作歌手,在生存和理想的夹缝中挣扎,随便吆喝吐槽老子才懒得管,可你如今红得莫名其妙难以名状,得了便宜还卖乖,拜托,以你的才华,能混来此等出息,早该烧高香感恩戴德了,还抱怨做音乐难,难你个头!
那么,跟马頔一样,才气一般却名头甚大的唱民谣的还有吗?有呀,多啦!不断flop自黑的好妹妹就不提了,且说时下火爆异常的陈粒同学。陈粒跟马頔差不离,首张专辑就好评如潮,钱途自然不可限量。明显陈粒同学也是菲迷,唱腔、填词和作曲方式均受到王菲极大的影响。可惜陈粒同学创作手法过于雷同,听多了感觉好些歌大差不差(这也是原创者们难以避免的通病)。
除了作曲单调,陈粒同学的歌词也很成问题,那些造作的文字游戏,一看就出自十几岁没什么历练的小年轻之手,恋爱过程不曲折吧,生存艰辛没尝过吧,越是空泛,才更要故弄玄虚(陈粒小朋友的确还年轻,如果我十几岁听到她,没准儿会惊艳一小下,现在不会了,我不会被比我稚拙的写法打动)。
还有编曲。陈粒同学的编曲才是最大的问题,也太草率了,跟唱吧录着玩儿似的。首张专辑不能作为敷衍了事的借口。以陈粒同学积攒已久的拥护度,完全可以再沉得住气些,多花些心思,把自己的处女作搞得精益求精更有逼格。——总之呢,陈粒同学各方面都还有巨大的提升空间,反正才21岁,年轻人有的是时间,慢慢改进加油咯。
然而听陈粒,似曾相识,回光明烈,我不止一次地想到另一位前辈歌手——张浅潜。
好久之前啦,某音乐杂志做了一期怪女人的专题,列了诸多华语歌坛一线二线的怪女人,那些怪女人苦尽甘来开宗立派,成为或高冷或炫酷或灵秀或清新或知性或哲理的各路偶像歌手恶劣传说精神导师人生楷模。张浅潜大约比那些怪女人都怪。歌怪人也怪。张浅潜没红。
张浅潜是典型的恃才傲物者,最拔尖儿的那撮文艺女青年,甚至可称为艺术家——艺术家的敏感、愤怒、乖戾与无奈的柔和。拉小提琴出身的张浅潜,做过模特,开过画展,出过文集,还演过电影,随意而任性,长期昼伏夜出,有天突然被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所感召,自此调换生物钟过上了早睡早起的完全不酷的乡野生活。
2002年张浅潜发行了第一张专辑《灵魂出窍》,也是她唯一的个人专辑,首版只发行了1000张。接受记着采访时,张浅潜大言不惭地说,“我的音乐形态很现代,受过bjork的一点影响,也有一些电子音乐的成分,但我的编曲可以说比较深奥,这得益于我的古典音乐基础。另外,我也不时在自己的音乐里加入一些民乐的元素。”
张浅潜的音乐,锋利尖锐得有点骇人,柔软起来又飘忽得脆弱,难以理喻,疯狂而忧伤。繁复的音效,诡秘的氛围,曲目的递进与呼应,器乐的衔接及落幕,这姑娘一出手便如此纯熟,一定早就胸有成竹地思考过太多。触类旁通的悟性,一针见血地参透玄机。如同她这么解读模特:“我适合模特的身体表达,但从观念上讲,它过于通俗,是一种空虚的表达,或者说模特只是设计师的个人表达工具,她们自己没有权力。另外,我也基本上摸透了做模特的一些基本套路,绅士与嬉皮,古典与现代,典雅与风骚的结合,当然,是微妙的,而不是赤裸裸的结合。这个行业对我已经缺少必要的新鲜刺激。”
张浅潜的艺术潜质,一是多才,十八般武艺,文艺青年能玩儿的,张浅潜都玩儿过,二是善变,模特儿当腻了就去画画儿,画得没兴致了就专攻音乐,三是聪慧,不管玩儿什么,都有模有样风生水起遍地开花,四是不耐烦,这是最重要的一点,剖开细说——
不耐烦源于什么?失望。失望后呢?放弃解释。为何放弃?一定是转得异常快站得足够高的敏捷善感的大脑,马不停蹄地产出新想法,没工夫对冥顽的旧世界一遍遍地做无谓的阐述,同时快刀斩乱麻地不断揪出核心继而厌弃,且又经受着丰富的痛苦与此起彼伏的失落感——然而始终相信爱,不止是爱情,是广义的爱。
有歌迷在酒吧听过张浅潜唱歌,那天刚巧不在状态,她一来气跟酒吧老板吵了一架就走人了。张浅潜幻想过这样一种交往方式:“相对无语,陌生又安全”。——沉静,简单,耐人寻味,但,张浅潜真如大家想象中缄默难搞吗?我不觉得。那样炽烈丰盛的人,她不讲话,是怕对牛弹琴讲不听,而一旦找到正确的打开方式,朝心锁轻轻一拨,她必定手舞足蹈神采飞扬滔滔不绝灼灼其华。
因她是孤独的。太孤独了。独孤得不尽也不懂人情。人情在她大约也没太重要。张浅潜貌似先后跟父母撕了逼,跟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撕了逼,最后又跟手握财权掌管生死的唱片公司老板撕了逼。几年前我关注她豆瓣小站,不时还发发小画儿,传传demo,越往后动态越少,终于又一次不耐烦地失望地放弃了。听人讲,张浅潜日渐式微捉襟见肘,为了维持生计,不得不在无比嘈杂的酒吧和小剧院超负荷地走穴赶场,不知能否如愿唱想唱的歌,想来很难,估计也看透了世态炎凉,总归她是把嗓子唱破唱坏了。
十几年前的专辑,张浅潜如此低吟:
“活在自己的世界,体会一切被放大。”
“我被打开,这很应该,看见自己没有细菌,这么干净。”
“我最恨的人只是我自己。”
这个西北大妞,想要的从来不多,不过是属于自己的,一点点,自由。欲求是容易的,因能填补,不多贪不妄取才最难。自由是戴着锁链腥风血雨的摸滚。敢求生就别怕死,自爱自受,不怨旁人。唱到最后,她猛然掘地凌空地嘶吼起来:
“我再也憋不住了!我再也忍不住了!我要离开这成堆的罐头,反正我迟早会被人吃掉。”
……
歌迷见李志刀剑无情大肆批判,问道:逼哥,国内有你喜欢的女歌手吗?李逼回答:有,张浅潜。
2015年4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