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志锋
《1941之春》是波兰摄制的一部经典电影。该电影虽然拍的是二战题材，但没有直面战争，也没有涉及双方的生死较量。然而，《1941之春》在主题挖掘的深度和广度上，却远超出一般的战争影片。
《1941之春》的剧情很简单：身为犹太人的凯雅是一位大提琴手，爱人亚达是受人尊重的外科医生，生有乔伊斯和伊娃两个活泼可爱的女儿。这个四口之家，原本生活如意，美满幸福。德军入侵，大量屠杀犹太人，给他们一家带来了厄运。
逃亡中，小女儿伊娃被打死，大女儿乔伊斯从此陷入恐惧之中，变得沉默寡言。在被农妇艾美娜收留的日子里，亚达与艾美娜发生了婚外情，躲在楼上的凯雅明知这一切，却只能默默忍受。一个男人，两个女人，此后不可避免地引发了灵与肉的战争……这场战争，即使看不见硝烟和鲜血，但其惨烈的程度一点儿也不亚于炮火纷飞的战场。为了保护妻女的安全，亚达不得不学习干农活，劈柴、挤牛奶和犁地，并以表哥的身份和艾美娜共同生活。某一天，当凯雅看见亚达和艾美娜衣衫不整地从牛奶房里走出来时，她的心开始沦陷，沉入了无边的痛苦。艾美娜疯狂地爱上了亚达，她不准亚达再上楼，向凯雅母女运送食物。楼上楼下两重天，煎熬中，亚达只得在艾美娜熟睡之后，悄悄地上楼，得到的却是凯雅的愤怒和驱逐。不难想象，心里最痛的莫过于凯雅，这 位已经失去一位女儿的犹太音乐家，不但要寄人篱下，还要眼看着心爱的丈夫一步一步地被人分享，乃至于被霸占。如果说这是第一把刀在慢慢地切割她的心尖，那么女儿乔伊斯性格的巨变则是第二把刀。终于，她承受不住了，崩溃似的大叫道：“我去找德国人，我去。”也就是说，她宁愿将自己交给死亡，也不能再接受眼前的这种人性的撕扯。
我相信，亚达也有这种极端状态下的心理纠结。或许他也爱上了艾美娜，或许纯粹是为了感激和抚慰，总之他的眼神和行为告诉我，他对妻子和女儿的爱，从未停止，更未消失。只是在这样一种特殊的背景下，他别无选择。特别是当同村人沙法尔骚扰房东时，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与艾美娜一起，打死并埋葬了沙法尔。由此可见，在残酷的战争环境里，不仅人性遭到空前的撕裂，而且道德也遭到了空前的绑架。
另一方面，艾美娜的心理变化曲线也非常得明显。如果没有战争，她和丈夫将过着无忧无虑的婚姻生活，也不必承担道义上的谴责。可是战争改变了这一切，善良让她伸出了援手；而爱和性，又让她背负道义上的欠缺。虽然她为了保护亚达一家，惨遭德军的殴打，甚至差点被强奸，然而她的内心仍然存有内疚和愧责。否则，多年之后，当凯雅来寻找她时，她就不会逃之夭夭。同理，如果没有内疚，她也就不会替凯雅一直保存那断弦的大提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