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介绍
注:文章为本人原创,盗用必究!插图来源于网络,侵删
童稚的笑颜与古老的傩文化,一并被留守在绵延的山岚里。信念与希冀,冲破束缚绽放在找寻的路途上。
由李远导演的影片《马东的假期》,以其朴素却不失静难、直面现实却不缺失艺术美感的风格,展现出一种人道主义关怀的情感。
影片将“寻父”与“学艺”两条叙事主线贯穿,将“留守儿童”的心灵成长史、古老的傩文化与现代文明的结合史相并推进。
绝望与希冀,脆弱与坚执,古朽与纯净,纵使残酷如青春与命运,生命也能以其热烈的姿态寻觅到荒山的缝隙,载着孩童的梦,擎着傩者的念,将人性之美挣脱外界束缚的印迹勾勒清晰。
孤寂与被遗忘,“留守”即是这样一个充满残酷与疼痛的词语。无论是一个还未经历成长之殇的农民工子女,还是一种未被广泛接纳的文化遗产,被群山环抱在永无出头之日的锁闭空间里,孤寂便贯穿于生命的始终。
01、小主人公的双重角色:影片中的小主人公马东是留守儿童的作者,也是孤独童年的经历者。
影片一开始有一个特写镜头少年的面庞在灰石底血色字的墓碑前定格,是孤独让他早熟于其他的孩子,也是孤独让他叛逆偏执。
一个敏感点能始终牵动着人心中的思绪,那就是生命中最关心却缺失的那点,对于马东而言,“父亲”就是这一个敏感点。
当小胖说到马东没爹,当村长要把马东交给其他人去监护,少年内心脆弱的线被扯裂:在满是翠绿却总显荒凉的空镜头中,和着原始而荒芜的山歌声,摇镜头后出现在树林间挥舞着锄头的马东。
他脸上的愤怒诉说着个少年无法主宰自己命运的心痛,也展现出留守的孤独所带来的精神创伤。
“父亲”这个词始终是马东心头的伤疤,拒绝让钟师傅在试卷上签名的马东遭到了老师的批评。他从郁郁葱葱的树林尽头愤懑地奔跑而来,在空旷无人的山中呼喊父亲的名字,少年缺失的亲情只能在呐喊中被回应,而回应他的只有山谷的回音。
影片中少有蒙太奇的运用,却在这一叙事段落出现了一组平行蒙太奇。
与少年奔跑的镜头相平行的是钟师傅摸着傩戏面具的情形,推镜头以缓慢的速度由室外缓缓推向室内,墙壁上整齐地挂满傩戏面具,钟师傅就站在那儿仔细端详着,镜头进而切出面具的特写,神秘而原始的气息中满载着绝望与希冀。
这一组平行蒙太奇展示的虽是两种情景却是同一种情愫,孤独地守在深山中的不只有马东,还有钟师傅和他的传统戏。传统文化与现代文化的殊途让作为棒者的钟师傅内心孤寂。
在影片后来的一个叙事段落中,当踏上去往省城路的钟师傅一下车,从特写镜头中可以看出他不安的内心。高楼大厦间再也难寻传统而纯净的气息,戏作为一种宝贵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却难被现代人所忆起,挚爱着傩戏的钟师傅独苦涩。
02、面具的隐喻:当孤独与孤独相碰,或许能够为孤独的灵魂找到一个突破的出口。
两个毫无关连的人,他们的命运却可以被一个面具所牵连,“带上它可以看见你想见的人”,或许这就是傩戏面具的独特神秘之处。
面具在影片中便成为一个带着隐喻意义的器具,它不仅起到叙事意义上的作用,更是起到传情达意的用处。
- 第一,是面具,或者说是傩戏,让马东有了能见到父亲的希望,也是它一直牵动着钟师傅生活的希望。
于是,“寻父”与“学艺”这两条叙事主线由此相并,连接起这两条线索的就是傩戏,它同时也成为代表着精神归属的文化符号。
由最初的相互排斥,到最后的相互信任,马东与钟师傅之间情感的转变过程也是人物自我与道德认知觉醒的过程。马
东初进钟家大院,在俯拍镜头中,三个人物如被扣在井底一般,人的渺小与环境的广阔相对比,呈现出一种无力感,而唯有傩具染着鲜红的色泽,带着古朽而富有生命力的气息,给人以希望之感。
- 第二,表面被傩戏框住的鸟儿其实也同时因此而获得了涅槃的机会。
影片中有一组独具诗意美的长镜头—镜头由大远景逐渐升推到近景,马东与钟师傅两人终于开始放下对彼此的不信任,并肩坐在岩石上,人物从群山的后景中凸显出来,仿佛预示着主人公将有机会主宰自己的梦想与命运。
马东第二次进入大院时的一组镜头,让人不禁联想到《大红灯笼高高挂》中颂莲第一次踏入陈院的情形,近景中的马东被框在门框里,他向钟师傅仪式性地行礼,仿佛一只被绣在屏风中的鸟。
由此,两个孤独的守望者终于开始真正地相互理解扶持,被封闭已久的精神,也终于找到出口。
03、主题升华:生命融合于生命之中,精神交融于精神之里,纵使理想与现实咫尺天涯,生命也总能以无畏的姿态热烈绽放。
人间的喧哗总掩不住个体的形单影只,每颗灵魂注定寂寞,尤其是在城市的喧嚣中,纯真几近无处寻觅。
影片的故事虽发生在一个偏远的小山村里,虽然原始而古朽的气息还未褪去,但是,人情美与人性爱却也为都市生活中的你我带去几分纯美的遐想与感动。
同是父母不在身边的孩子,他们之间比普通家庭的孩子间多了几分惺惺相惜。静谧的夜里,马东被钟师傅罚倒立,苗苗为他擦去脸上的汗滴。
纵使没有父亲的消息,马东仍不忘小胖的嘱托,为他的父亲捎去腊肉,迷路在城市中,马东遇到卖报的小浩,两人并肩坐在路边数挣来的小钱,带着抒情意味的推镜头逐渐展现出两人欢乐的笑脸,如潺潺溪水的音乐奏起,仿佛诉说着:生活中总有希望。
最能够展示出人与人之间感情之美的情节仍旧是在钟师傅与马东之间:钟师傅带着马东一次又一次寻找父亲,在钢筋建筑为后景的框架结构中,两个人的剪影仿佛被束缚在城市的嘈杂里。
然而,因为有彼此相伴,越来越像马东精神父亲的钟师傅终究会带他冲出阴霾。当马东终于明白父亲将永远不会回来,悲伤过后的他终于寻找到自己生命的意义。
影片尾声,平行蒙太奇再次被运用,一边是马东在夜色中苦练傩戏的情景,一边叠印出钟师傅含泪凝望他的特写镜头。“寻父”与“学艺”,这两条叙事主线最终凝结在那场演出里。
影片的结尾定格在马东脸部的特写镜头上,少年的坚毅映照在红色的背景中,充分展示出生命的热烈与无惧。
是傩戏,是一种承载着民族精华的精神,让马东去寻找父亲,寻找到了成长的路,也让钟师傅找到了自己的精神出路。留守并不代表着放弃,被遗忘更提醒着人们要去挣脱束缚,找寻属于自我的生命含义。
在我看来,影片《马东的假期》,以其平实、内敛而细腻的风格,展现出留守儿童以及农民工的心灵世界,展现出执着的民间艺者内心的辛酸与甘甜,也展现出在无处遁逃时生命的顽强。
影片在反映现实的广度与深度的同时,以带着浓浓诗意品格的艺术美感,具有文化氛围的故事,引导着人们去深思当下社会,引导着人道主义关怀之美的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