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介绍
十多年没见的朋友说我,你怎么一点都没变?我得意地得寸进尺,“长相还是性格?”她好善良,脱口而出,都没变。我们一同默契地笑,笑得肆无忌惮,就像回到了从前,我是忘记了正旋转着的冷酷世界,也忘了需要做紧致护理的老皮。
岁月到底待我好不好?我追随雅致、浪漫、狂直、爱憎分明、理想化,十年如一日。或许说我一开始就老了,我未曾年轻过。或许,我始终年轻着,否则,“眼疾手快”的毛躁性格不会这么突出,视粗鄙无礼当个性的杂耍时不会如此愤怒,对蠢恶自大的丑态不会如此厌恶。当然,总会成熟老去,那时,但愿静水流深。
我说眼疾手快,是说我看到《有你我不怕》时,我以为那是《有我你别怕》,然后我的想象力追上去:这恰是我知道的故事,看来是真人真事改编成了电影,是源自那位颇负盛名的法国大摄影家马克.吕布的家庭纪实小说吧,有关他的妻子与智障女儿,伤人又治愈的温馨励志剧?我先入为主地判断了,随之两秒钟的犹豫,看还是不看。
结果,幕启后的画面像阵小旋风,魔术般卷走了我脑中的即时想象力,我肯定自己张冠李戴了,呈现在眼前的是另一种神秘陌生的新奇故事。初印象好的不得了,铺满整张银幕的田园风光让人嗅到快乐,能带来甜美回忆的影像能给人最原始的饱腹的满足感。我的视野已经被钢筋水泥浇注成没有力量的晦暗色,田野的色彩,不论她是绿色的,金色的,还是土黄色的,她都能唤起我对生命的迷恋之情,对美的重访与旧游是一种对心灵家园的修葺。
有一点暗中契合了我之前的联想,仍是一部有关儿童的电影。背景是意大利南部一个只有五六户人家的小村庄,透露的讯息是这里原始、自由,但不可避免的贫穷,贫穷又意味着,它善良纯朴的反面也是愚钝残忍的,极易把人事物推向危险的悬崖,于是编剧真的把人物与故事高度地集中在了一起。
由一位真正的刽子手“北方佬”带头,全村的成年人做帮手,绑架了10岁的小男孩菲利普,并把菲利普藏在了村庄一座弃屋前的地窖里。整个村子的成年人都参与了这场罪恶,这是故事本身无限释放“张力”的最精妙之处,它扫射着人性伦理,扫射着各种社会问题。人性的合理解释几乎不复存在了,越挖掘越黑暗。
另外,似乎又使人困惑于简单暴力的生存法则中,像米歇尔的父亲两次手握“无头火柴棍”, 因此决定出一个结果,作出人生的一种选择。与看客而言,后来的戏剧性,正是“莫比乌斯带”的作用效果,解释不清,但一定会有个说法。他去射杀小菲利普,自己的儿子米歇尔成为他的猎物,白光在黑幕上爆开,因果轮回,善恶报应,法网恢恢,他需要的,都不会怠慢他。
事实上,这样血腥的真相都沉睡在了10岁小男孩米歇尔清澈的眼睛里,整部剧在他奔跑的童趣里接近可怖的真相。他的视角与他的感觉引领观众所看到的,一直是能安抚人心的良善、机智、勇气、希望,是消毒过的生活景象。米歇尔一定会救出父亲与叔伯辈们囚禁的小男孩菲利普,但之前丝丝入扣又显波澜的情绪铺垫不是所有类型故事能够达到的。编剧洞察儿童内心世界的善意,与成人对童真的渴慕仿佛随处可见。
所以,儿童的叙事视角,解救绑架儿童的犯罪主题,在这部剧里所表现出的,看起来更像夜灯下,老奶奶坐在摇椅上讲真善美的童话故事。但在表现匿影藏形的罪恶的过程中,出乎意料地演绎出了赤道与两极的殊异色彩,更令人刮目相待的是,美好的童真被裱在草色烟光里被渲染至极致,它是美景,是波澜不惊的湖面,至始至终是在折射成人世界里的善恶美丑。
借用白昼与黑夜的形态差别,一切分为ab面,孩童与成人,童真与城府,守护与屠杀,天使与恶魔,类分为“正义”与“罪恶”两阵营,简单但不轻薄的象征化意图在剧情故事的构思上显而易见。但你最终不会看到撕心裂肺的伤痕,这或许就是用天使之眼看人世的好处所在。
望不到边际的金色麦田,秋风里的麦浪摇起妩媚的草裙舞,穿梭于懵懂光阴里的农家娃娃们,奔跑竞赛着模拟成人世界的游戏规则,故事开始的毫无秋风画悲扇的哀怨,就像结束时,直升飞机卷来的晚风追赶罪恶的人、小男孩迎风展笑般,这样轻快的画面、音乐让电影故事没有了沉重的拉长的阴影。
故事讲完了,米歇尔与菲利普都会活下来,要承担责任的大人们该被叫出来训话了。看完电影,要找来尼克洛.阿曼尼提的同名小说来读,只翻了几页,已有很深的触动,刻画细腻,零碎生动但并非强聒不舍,童趣跃然纸上。那句书评真贴切:“孩子的世界,纯净没有杂质,足以让一切黑暗溃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