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介绍
“你为什么总是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
“我在为我的生命戴孝。”
《海鸥》开场,小学老师问莎莎,莎莎如此回答。
虽然莎莎爱着康丁,可是她嫁给了小学老师。
“当你爱上一个不在乎你的人时,你最好把他忘掉,从心里连根拔掉。”
当莎莎妈妈试图让康丁对莎莎好一点儿时,莎莎如是说。
她知道虽然妈妈跟爸爸在一起,但心里爱的是那个医生。
康丁爱着妮娜,妮娜是他创作的表达者,更是他创作的灵感源泉。
妮娜爱上了果林,一个没有担当的著名作家。做了他的情妇,生了孩子,孩子死了,被他抛弃,变成一个失败的青年女演员,依然还爱着他。
果林是康丁母亲,一个还算成功的中年女演员苏以玲的男朋友。纵然他被妮娜的青春吸引,他却依然离不开她。
苏以玲是一个很有手腕的情场高手,她为他创造机会与妮娜在一起,却依然可以把他玩转于掌心。
每一个角色,都没有得到真爱。
但走进剧场的人,看到的却是一部关于恋爱的百科全书。
康丁恨果林抢走了母亲,康丁更恨果林抢走了妮娜,最后得知妮娜还爱着果林,他一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犹如他一枪打死海鸥那样。
舅舅苏培德从小就有两个愿望,一是结婚二是成为一个小说家,然而等到退休一个愿望也没实现。
作为戏中唯一的旁观者,医生吸引着莎莎妈妈却不会给她承诺更不会带她走。
每一个角色,都在为自己的生命戴孝。
这本应该是一部悲剧。
2010年11月27日,国话杨申导演的《海鸥海鸥》确实是一部悲剧。当时妈妈是高宝宝演的,儿子是李晔演的,莎莎是李晔的妻子崔奕演的,少女是曲双双演的。
那是一部纯悲剧,舞台几乎无布景,演员的服装都是清一色的黑。
具体的剧情已记不太清,跟赖声川的《海鸥》感受完全不同。
契诃夫坚持这是一部喜剧,有一天我弄懂了。赖声川如是说。
赖导说契诃夫是用一种更抽离的方式看待台上的生命。
如果你非常近距离地看这些人,看到他们错误的生命选择,你绝对会认为那是悲剧。
可是如果你能拉开到比较远的观点,看待这一个众生相,这一张大合照,或许你会对这些人产生一种悲悯,而在那悲悯之中,他们一切的愚蠢,会被原谅。这是一种解释。
舞台布景是赖氏风格,赖导的戏喜欢用很多道具做舞台布景。《暗恋桃花源》是,《宝岛一村》也是。
舞台表现也是赖氏风格,当你入戏被感动想流泪时,一个笑点突然出现,让你忘了悲伤。《暗恋桃花源》是,《宝岛一村》也是。
看到悲伤处,我一度有幻觉这是孟氏风格,尤其是所谓的说教风出现时,当笑点出现时才会被提醒这是赖导的戏。
孟京辉的戏,演员会先疯,持续疯两个小时,然后把观众弄疯。
孟导的戏像毒药,每次看完都发誓下次再也不要再看孟导的戏,但看完《恋爱的犀牛》想看《琥珀》,看完《琥珀》想看《柔软》。
赖导的伟大在于,他把契诃夫倡导的生命搬到了舞台上。他说契诃夫的作品就像生命本身,在他隐藏所有故事中的高潮时,留下来淡淡的生命痕迹正是我们生活的痕迹,而在那其中,可能存在的东西比任何剧情高潮还要深刻和复杂。他说悲喜是一瞬间态度上的问题,悲喜可以同时存在,一部戏好不好看不在于情节,而在于细节。
《海鸥》这部剧里的爱情大部分是错误的。她怎么会爱他?因为他根本不爱她。她怎么那么傻?但你也可以说这是个喜剧,她怎么会爱他呢?太好笑了。这两者之间的转换真是一瞬之间。
契诃夫说,其实生活中我们不是每天谈恋爱和杀人。我们大部分时间就是在吃饭和聊天,做无聊的事情。为什么舞台上的事情不能表现生活中的事情?我们应该让他们一致才对。在我们吃饭或聊天中,没有想到我们的命运在另外一个地方被决定。我们某一个人的生活正在被巨大的改变,而他自己不知道。
赖导说,契诃夫的戏是“反戏剧”,他去掉了所有舞台上的戏剧冲突,只留下平淡的生活。“放轻松,契诃夫让你笑的时候,又突然冒出一把刀让你痛一下,所以观众应该松弛地去看它,不要戴着一本正经的眼镜去看,别想那么多。”
当海鸥被康丁打死,当妮娜跟果林讨论被康丁打死的海鸥,当管家被果林要求做成标本,当果林敷衍着说不记得有让管家做成标本这回事儿时,在契诃夫眼中,海鸥并没有一个确定的含义,或许是自由、飞翔、梦想。
当赖导把1896年契诃夫的《海鸥》置身于1930年代的大上海背景时,海鸥的指代意义变的更加淡化。因为渴望安逸舒适与追求刺激壮阔一直是人性的两面。
生活自然会消化一切,既不要人帮忙,也不需要人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