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介绍
如今基本以制片人身份示人的第五代导演黄建新,在八、九十年代曾经指导过几部相当有分量的现实主义影片,其中的《背靠背,脸对脸》、《站直了,别趴下》和《红灯停,绿灯行》三部曲都由前相声演员牛振华主演,在导演黄建新的信任下,牛振华呈现了令人惊叹的演技,三部电影,扮演三个完全不同的角色,均拿捏得当,各有特色,并凭借《背靠背,脸对脸》获得东京电影节影帝。可惜牛振华于04年因车祸去世,再也不能看到他的新表演了,好在作品都留了下来,这就是电影最美好的地方之一,把那些好的岁月和时光,都为你保留着呢。
回到这部电影,影片改编自刘醒龙的小说《秋风醉了》,非常写实的还原了文化局这类事业单位中的人事斗争、置身其中的人们的精神状态。观看的时候会想起《三国演义》这类小说中的叙事趣味:对抗,斗智,不同阵营的交锋,以及大决战等元素一应俱全。同时也保留了不少90年代中国城市的风貌。
影片一开场,文化馆副馆长同时也是代理馆长王双立一家集体亮相:做了一辈子鞋匠的王老爷子不爱孙女,日思夜想能有个孙子;王副馆长有信心在这次的民主选举中被扶正;王夫人对此不抱希望,如上图所示。
王双立工作的文化馆,拍摄地选择了一座寺庙,颇有讽刺意味。这里是黄建新一贯的风格:有些超现实,有些躁动,有些荒诞,但故事基于真实的生活体验跟精神状态。
王双立很自信的在选票上写了自己的名字。
作为代理馆长,怎么能没有自己的亲信呢,王双立出来后见了亲信之一:搞摄影的临时工侯子。侯子由王劲松扮演,王劲松这时刚从北京电影学院毕业,他现在是北京电影学院表演学院副院长。
这一段说的是局长家的千金要来文化馆上班,王双立给弄了个公开招聘,其实就是走个形式,人选已经内定了,但是公开招考之前,局长通知说千金不来啦,但是王双立继续招聘,可这次来应聘的个个都有关系,录取了,得罪局长,不录取,得罪其他人。王双立想了个点子,把事情很好的搪塞过去了。
本片中有多处关于王双立这种在单位中上下通达的技巧描画,具体王双立用了什么办法,可以去影片中看,往大了说,是社会的剖面的展示,是对中国人精神的反馈,往小了说,具有某种参考、学习价值,具有“智慧故事”的审美趣味。
这里是王双立笼络人心的办法,他把公开招聘的报名费填了单位贷款,并对属下给出承诺。纵观全剧,我们发现王双立基本没有给自己捞过什么经济好处,但以权谋私的地方倒是有,只不过他以“权”谋的还是个“权”。
这位是王双立的另一位亲信——会计小李,我觉得这是演员句号最好的一次表演。李会计这个人,头脑很清楚,工作能力也不错,很多事能想在领导前面,有事也敢替领导打冲锋,句号同志在全片中的状态基本是随时待发的,他尖利蛮横同时也猥琐世故,他的表演充满力量,同时又控制的很好,把我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是招聘考试的现场,这位在剧情中是财政系统送来的人选,这次因为王双立的安排,和其他人一样没有入选,但后来还是进入了文化馆工作。这段戏有意思的地方也是时代特色,90年代初的穿衣风格,90年代初的诗朗诵表演。
面试现场,还有局长秘书小阎带来踩点的马乡长,他马上要被组织任命为新的文化馆馆长了,民主投票也好,王双立自己的规划也好,这次全落空了。
这一段是新馆长和代理馆长的正式交接,两人用革命语言进行了貌合神离的接触。这句“革命派”见出了马乡长的来路和水平,颇有趣味。
王双立在新馆长到位之前,急忙和工程公司签了合同,把文化馆临街的地面开辟为舞厅,面对工程公司经理捧出的回扣,王双立安排用作给李会计装修新房,余款招待文化馆众人去北京旅游,再一次放弃了经济利益。这个角色倒是有些许明清小说中的“清官”做派,清官也断胡涂案,在此一提是避免观众把这个人物正面化,我们看问题还是要客观冷静的……
在这里,李会计让工程公司干干停停,准备给新馆长埋雷,但这里并非是王双立指使的,李会计这个人相当棘手啊。
新馆长在文化馆的第一次露面,首先王双立在言辞上挤兑了马馆长,李会计当众抱怨新馆长占了自己家的公房,侯子又揭发了马乡长的创作错误(此前马乡长拍了一张叫做《秋风醉了》的获奖照片,这也是原著小说的名字)。最后一张,马馆长还想说点什么,王双立已经喊散会了,彰显了自己强大的控场力。这场戏里,新馆长完全落在下风,根本招架不住。
会议后,李会计向抱新馆长大腿的老罗发难,指责他弄丢了会议室的杯子。老罗此前因为乱搞男女关系,被王双立整治过,所以在新馆长面前踊跃表现,渴望翻身,但是王双立跟李会计下令了“从今天开始,不能让老罗翘尾巴!”
老罗自己也很不争气,给新馆长买办公桌的时候自己贪污公款买了两把椅子,因为之前对老罗所作做为的描述都出自王双立的台词,现在来看,他做事的确可能不厚道,这令观众对王双立一行人整治新馆长的做法多少有了些理解。所以整个剧情,观众基本还是跟随王双立的立场在走的,他未必是个十全十美的人物,但所作所为到目前为止并无出格之处,我想,这也是大部分观众的实际情况吧:未必在主观上做过什么坏事,但是又无可奈何的被裹挟进各种斗争之中。
李会计很快出手了,在发工资的日子直接将老罗买椅子的钱从工资里扣。老罗月工资166(可见90年代初的工资水平),实发46元,但在证据面前无话可说,被彻底的调理和羞辱,这个人,可以说已经再一次垮台了。
另一方面,想要孙子到了入迷的老王师傅在家里给孙女喝烟水,因为他相信这样可以把小孙女变成哑巴,而孙女变哑巴的话,就可以按照政策让王双立生二胎了。这条副线很黑暗,甚至有些惊悚的意味。片尾有台词说“人在政治上没前途了,总要在生活上找点儿寄托”,这或许是对国民性的一种批判。
马馆长在王双立的安排下,继续得罪文化馆众人,可以说,马馆长在文化馆的生活基本像是王双立棋盘上的棋子,掌握财政权的王双立让掌握人事权的老马毫无招架之力,在人际关系方面给老妈埋下的雷也各个都炸响了,影片对王双立手段的展示相当精彩。
此后通过两次事件,王双立彻底让老马出局了,一是在市里卫生大检查期间用乱七八糟的工地使老马大丢面子。二是让侯子洗了一张老马严重“政治不正确”的摄影作品参加摄影展。
王双立和一众体己人相聚,认为自己必然要被扶正了。然而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上面又派来了新馆长……
此后的剧情依旧好看,王双立遇上了真正的对手,遭遇了亲信背叛、老父亲被连累和当众羞辱,这部两个半小时片长的影片在当年堪称超长片,但充实的内容跟起伏的节奏会让人忘记了时间。如果有兴趣的话,在网上搜一下就可以看了。
黄建新可能是第五代导演当中,对城市生活描绘最鞭辟入里的一位,并且在他的作品中,能感受到西方先锋手法和中国传统认知的融合与撞击。无论从形式到内容,他都可以被视作中国当代现实主义影片第一人。不知大家怎么看?欢迎阅后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