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介绍
我一下子放声大哭起来。
多少次…多少次我幻想过这个时候会有一双手臂用力的抱紧我,然后告诉我,不用怕,一切都有他在…
可是,却一次比一次更绝望…
哭了很久很久,哭得我筋疲力尽…我记不得我有多久没有这样哭过了。
因为不论我多冷,多饿,多难过,哭得有多大声,都没有用。没有人会来理会我。
所以,我不再哭了。
今晚我几乎把几年的份都一次性的哭完了。
当我不能自已的抽噎着啜泣的时候,那个人温柔的抚摸着我的背,告诉我,没事,有他在的时候,心里那道伤口一下子被抚平了。
我抬头,泪水迷离的看着蹲在我身前的男人。
他温柔的笑着,一点一点拭去我的眼泪…
陈平在医院里住了三天就出院了。
我谨遵着陈平和我的约定。
我们像过去那样。
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他请了一个礼拜的假在家里休养。
我原本想要好好的照顾他,不过显然,我插不上手。
那个叫戚薇的女孩子每天都来,不止是她,还有陈平学校里的其他学生和老师。
而且,大部分都是女性!
如我所预料的,陈平果然很受女孩子的喜欢,更勿论他英雄救美的事迹传扬出去以后…
所以,我非但没有照顾到他,而且还每天免费的分享他喝不完的汤和好料!
一个礼拜之后,陈平没什么变化,我胖了五斤…
那天晚上我抱着林邵恒嚎啕大哭之后,我跟他的关系也更近了一步。
算是正式交往了。
只是,陈平对林邵恒的态度一直很冷淡,和以往完全不一样。
以前他从来没有表现出对我身边出现的男人明显的敌意。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在楼下对峙的两个男人,不知道该装作没看见还是下去阻止他们。
他们好像在争执什么,陈平还推了林邵恒一下。
林邵恒也不甘示弱的推了回去。
我听不清他们在争执什么,但是下意识的觉得,那一定与我有关。
陈平突然抬头看了上面一眼,我下意识的蹲下身躲避。
我该怎么办?
我不能够跟陈平去谈这个事情,但是也不希望林邵恒误会。
如果我跟林邵恒坦白陈平的事情,他会不会体谅呢?
我心情忐忑的坐在客厅里,等林邵恒上来。
时间过得好像特别慢,这种感觉很难熬。
林邵恒终于上来了。
“怎么这么久?”我问林邵恒的时候看了一眼正在开门的陈平。他看了这边一眼,眼神很复杂。
林邵恒在我脸上亲了一下,“遇到陈平,聊了会。”他揽着我的肩走进屋里,将手中的袋子放在桌上。
“没有你平时喝的那种牌子的了,这种也不错,我们公司里都是用这种…”他从袋子里往外拿东西。
“你们…聊什么聊那么久?”我小心翼翼的试探。
“没什么,就是闲聊啊。”林邵恒的口气很随意,一边说着,一边把咖啡放到柜子里。
林邵恒的态度让我有些捉摸不透。
他好像不太愿意谈论陈平。
他不说,我也就不再追问了。
如果一个人诚心要瞒你什么,就算你开口问了,也不会得到答案的。
如果得到的是欺骗,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我总觉得陈平看我的眼神总是显得有些忧心忡忡。但是他很小心,一旦我注意到他,他就会把目光移开。
很多次我都想开口问清楚,但是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毕竟,那只是我的猜测。如果我猜错了,会弄得大家都很尴尬。
我和陈平都很努力,想要恢复跟过去那样和谐的相处状态。
但是不管怎么做,感觉都和过去不太一样了。
他很想接近我,却又好像刻意的拉开距离;我揣测不透他的心态,也只好小心翼翼的配合;当林邵恒在的时候,我们三个好像更累。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在和林邵恒在一起的时候,却总会顾着陈平的感受,回避他亲昵的举动;
而他们也总是在我面前扮演着热络客套,但眼神中的疏离排挤是骗不了人的。
我感觉很疲惫。
我想他们的感觉应该是和我一样的。
当负面的情绪累积到能够承受的零界点时,是终究会爆发出来的。
这天,时间已经很晚了,但是我的客厅里却还有两个男人赖在那里,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我知道,他们都在等彼此先走。
“很晚了,我要休息了。”无奈只能由我开口赶人。
“我想看完这集,陈平,你是老师吧,明天不用上课吗?不早点休息?”林邵恒的意图很明显,想要支走陈平。
“我也想看完。“陈平淡淡的回了一句,眼睛也没离开过电视。
“很晚了,都回去!”男人幼稚起来真的跟小孩没两样!
我把他们从沙发上哄起来,推向门口。
“罗兰,我想留下来…”林邵恒突然揽住我的腰,在我耳畔轻声道。
虽然是轻声,但是也足以让陈平听到了。
陈平的目光扫过来,面无表情却让我很有压力。
“不行…你回去睡吧…”
性这种事情,对于成熟男女来说,其实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跟林邵恒交往那么久了,他也一直很尊重我,但是我真的不想在今天,在陈平的面前,答应他。
当你面对一个比你自己还要珍惜你的人,你做什么都会好好的去想一想,好好的爱惜自己的羽翼。不想让他失望。
林邵恒放在我腰间的手突然收紧了,出其不意的吻了我。
如果只是普通的一个吻,我并不会太抗拒,但是,他急躁而激进的加深了这个吻,让这个吻变得令人不愉快起来。
我细微的挣扎都被他收紧的手臂给制服。
他是故意的!
我立刻反应过来。
他是故意要做给陈平看的!
这个认知让我立刻清醒过来,我一下子用力推开了林邵恒。
他没有防备,背脊撞在门框上,他的脸有些扭曲。
“罗兰…”他伸手抓我的手臂想要说什么。
陈平却快他一步,揪住他的领口将他拽出门外,然后狠狠的一拳挥上他的脸颊!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我都还来不及反应,陈平和林邵恒已经在地上扭打成一团!
“住手!别打了!”
我慌乱无措的喊着,试图去拉开他们,但是他们好像发疯了一般,一拳一拳挥向对方,恨不得将对方置之于死地一般。
陈平的眼镜被打碎了,堪堪的挂在鼻梁上,眼角也被碎片划了个口子,鲜血直流,但是他的眼神却异常狠戾,仿佛是一心要置林邵恒于死地一般!
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
也被他吓住了。
而林邵恒也完全没了以往一贯的潇洒风度,和陈平纠缠扭打,衣衫被扯破了,头发也凌乱不堪,挨了两下重拳之后,也开始发狠回击。
窄小的楼道间瞬时变成了打斗场,挥出的拳头都是避无可避的结结实实挨在身体上,听着都觉得疼痛不堪。
“不要打了!你们不要打了!”我看得心惊胆颤,用力的拉扯想要分开他们,但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脚下一个踩空,又被他们挥了一下,整个人失去了平衡,摔下了楼梯。
千钧一发之时,陈平用力的抱住我,却跟我一起滚下了楼梯。
头晕目眩,整个世界都颠覆了,我头疼得厉害。
我听到林邵恒大吼大叫的冲下楼梯,眼前楼道的橘黄色灯光渐暗,然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醒过来的时候,视野里一片茫茫的白色,然后陌夕的脸出现在我眼前。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陌夕一脸紧张的望着我。
我嚅喏了下嘴唇,喉头干涩疼痛,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连忙倒了半杯水,小心的凑到我的唇边,我喝了几口,才感觉喉咙里舒服了很多。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浑身上下都在疼,好像被压路机碾过一样,骨头都要散掉了。
“你真快把我们吓死了,我赶到的时候你头上都是血!”陌夕的眼角很红,显然是哭过了,看来我真的把她给吓到了。
“我没事…”我想坐起来一点,可却没有力气。
“别乱动,你脑袋撞破了。”
陌夕按住我。
我转动头颅,目光在病房里扫视一周,房间里只有陌夕一个人。
“别找了,都在外面呢,被我赶出去了。”陌夕好像我肚子里的蛔虫,我想什么她都知道。
陌夕走到病房门口,打开门,冲外面喊了一声。“进来吧,她醒了。”
两个人磨磨蹭蹭的走进来,都低着头垂头丧气的摸样。
“你们…”两个人的脸都有些惨不忍睹,脸上青青紫紫的。不过伤口都已经被处理过了,有些地方包着纱布。
陌夕搭着陈平的肩,用调侃的口吻道:“保姆小弟,看不出,你出手也挺狠的呀,直勾拳那叫一个狠准快,愣是把人家帅哥打成猪头。”
陈平不太自在的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你们…太乱来了。”居然到了医院里还打。
我的头疼得厉害,就算想要教训他们也没那个精神。
陌夕看我不舒服,立刻又把人赶了出去,还我一个清静。
“我说,你们这唱的又是哪出啊?”陌夕坐在我的床头拍拍我的肩。
“你别问我,我头疼。”我哼哼唧唧的转过身去。
“陈平才出院你又进了医院。两个帅哥为了你打架感觉如何?”
“陌夕,我现在是病人。”
我感觉已经糟透了,这死女子非要挑这个时候让我来想这么令人头痛的事情吗?
“对,你们都有病。”陌夕干笑一声,又轻轻的叹了口气。
我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坐在我床边给我削水果的男人。
也许是我的眼神太过直白,虽然他努力的低着头想要装作不在意,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放下了已经被他削得不成样子的苹果。
我却又移开视线,什么也不说。
“罗兰,你别这样好不好…”林邵恒显得很无奈的样子。“好吧,你要是想问什么就问吧。”
“不是我想要问什么,而是,你愿意告诉我什么。”我看着他道。
“我跟他是大学同学。”林邵恒终于是承认了。“其实,我们以前是很好的朋友。”林邵恒说到这里有些无奈的苦笑了下。
我没有说话,而是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他也在努力的整理着思绪。
“我有一件事情没有向你坦白,其实…我有一个未婚妻。但是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那种未婚妻,她…是我父母们指腹为婚的…很好笑吧,这种事情居然到现在还有…”他自嘲一般笑了笑。
我没有笑。
他紧张起来,“罗兰,我真的不是故意想要瞒你的,但是,这种事情…我根本不可能会娶她,我只是把她当成我的妹妹一样…那个时候,陈平很喜欢小倩,所以…我不知道他那次突然发什么疯,找到我然后狠狠揍了我一顿,从此就跟我行同陌路,我想,他可能真的很喜欢小倩…”
他停顿了下,然后看着我,好像很在意我的反应。
“其实,现在小倩跟我还有来往,但是,她只是有时候来帮我打扫一下房间…我想陈平可能误会什么了…我不知道…我真的挺喜欢你的…我觉得,你好像更在意他…所以我…”
他不再说话,只是看着我。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我才幽幽的开口:“其实,我已经见过许倩了。”
林邵恒吃惊的望着我。
他会这么吃惊我一点也不意外。
男人很喜欢撒谎。
要分清他们的谎言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其实有时候并不难。
我喜欢自己找答案。
男人的谎言有时候并不高明。
而女人与生俱来的直觉和敏感,让男人拙劣的谎言漏洞百出。
男人总以为能骗得过女人,其实,有的时候,是女人自己在骗自己。
因为太爱一个人,所以连怀疑都不舍得。
直到一切事实摆在眼前,无法再回避,女人除了哭泣,已无法挽回。
到了那个时候,不管做什么,都是对自己的伤害。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那种感觉。
有些谎言,一辈子一次就足够了,我不会让自己重蹈复撤!
女人往往会犯一个错误。那就是把男人犯的错加诸在另一个无辜的女人身上。
是她引诱我的…我也不想的…
事前的激情,事后的绝情。
面对这样的男人,女人却竟然还可以原谅,到底是谁纵容了男人?
没错,她们是诱人的诱饵,但是,是男人心甘情愿吃下去的。
前一秒,他在说着爱你,后一秒,他在别人床上。
而当两个爱着他的女人面对面,又是一场残酷的厮杀。
比较着他更爱谁,比较着他更看重谁…狠狠的用言语刺伤本就已经伤痕累累的心,不仅是对方的,还有自己的。
林邵恒的西装我拿去送洗一直都没有拿回来。
那天从干洗店取了衣服出来,我步行去林邵恒的公寓。
我知道林邵恒不在家。
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公司上班。
我来到他的公寓,却没有上去,而是在花坛边找了个晒得到太阳又看得到公寓入口的地方坐下。
我在等。
等一个人。
林邵恒说,每周二下午都会有人去帮他打扫房间。
我在等那个人。
林邵恒的公寓是精品房,就是为那像林邵恒这种单身白领精英设计的,所以一般工作日的白天很少会有人出入。
当那个穿着白色毛衣的女孩出现在我视野里的时候,我立刻注意到了。
她进了林邵恒住的那栋公寓大楼。
我仰头,看向林邵恒住的那层楼。
在看到窗帘被拉开,有人打开窗子的时候,我慢慢的站了起来,然后上楼。
门铃响了三下,门才终于开了。
那个女孩就站在屋里,有些吃惊有些无措的看着我。
“你好。”我对她微笑。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很友善。
我不是上门来打倒正室的小三,我只是来要一个答案。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后退开一步,无声的邀请我进屋。
我走进去,把林邵恒的西服放在沙发扶手上,然后自己也坐下。
女孩给我泡了一杯热茶放在了我的面前。
女孩娴静而甜美,一看就是贤妻良母的料子。
“你好,我叫罗兰。”我主动介绍了自己。
她点点头,“我知道你。”
我笑了笑,“我也知道你。”
她显得很惊讶,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我。“邵恒提过我?”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那个杯子上的唇印,是你的吧?”
她的脸红了,无措的绞着衣角。
“请别告诉他,我…”
女孩眼睛有些红了,像柔弱的兔子。
“你真的是林邵恒的未婚妻吗?”我真的很难想象,一个拥有未婚妻头衔的女孩怎么能够忍受未婚夫的出轨行为。
“我们的事是小时候父母定的…他不会娶我的,他只把我当成妹妹…可是我喜欢他…”女孩的声音越说越小。
我相信女孩的话,因为林邵恒的确不是那种会任人摆布的人。
女孩告诉我,她叫许倩。
许倩的父母和林邵恒的父母是校友,年轻的时候更是很好的朋友。虽然两家人因为家里和户口的原因,都回到了自己的家乡,但是却一直保持着联络。
这个婚约原本只是许倩和林邵恒双方的母亲看似儿戏的约定,但是,在林邵恒报考大学的时候,林邵恒的父母就有意让他报了这里的学校,并且让他寄住在许倩的家里。
许倩很小的时候,母亲就时常对她说,等她长大了,她的白马王子就会来娶她。
每次林邵恒的母亲寄来信件,母亲都会拿着林邵恒的照片对她说,这就是她未来的未婚夫。
小时候的林邵恒就长得很好,干净帅气,不像那些整天只知道玩泥巴打仗的邋遢男生。
许倩也很相信母亲说的话。
当真正见到长大后的林邵恒时,许倩更是一心一意将他当成自己的未婚夫看待。
他们在同一所大学同一个系同一个班,每天都出双入对,几乎无时无刻不在一起。
但是林邵恒对她的态度却始终让她捉摸不透。
虽然对许倩很好,但是却不是像对待恋人或未婚妻的好法。
林邵恒出色的外表和优异的成绩自然赢得了不少女孩的注目,他对那些女孩也同样的温柔,不接受却也不拒绝。
林邵恒跟她在一起的时间突然变少,有传闻说,他在和一个中文系的女孩交往。
当许倩终于忍不住向林邵恒问起这件事情的时候,林邵恒承认了。
许倩质问他,他把他们的婚约看成什么的时候,林邵恒显得很惊讶,然后告诉她,他只把她当成妹妹。
这对许倩来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后来,林邵恒就搬出了许家。
许倩对林邵恒的感情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生根结蒂,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清除干净的。
为了能够看到林邵恒,为了可以留在他的身边,她小心翼翼的收藏起自己的感情,安静的待在林邵恒的身边,怀着小小的期望,等待守候…
女孩用平静而恬静的表情和柔软的声音诉说着他和林邵恒的故事。
那些细微的温柔,和幸福的细节是如此的平凡而在她的心中,那些都被无限的放大,成为她不得不执着的理由。
看着面前的女孩,我的眼前却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身影。
陈平…他是不是也在用着这样的心情在守护着我?
“你难道…看到他和别人在一起不会难过吗?”我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支持着她,让她可以这样去爱着一个不爱她的人。
“难过…怎么可能会不难过?但是,和不能够再见他比起来,那又算得上什么?如果没有氧气,人是会死的。如果那个人变成了你的氧气,你还能够放开吗?”
女孩抬起眼眸直视着我,乌黑的眼瞳黑得很纯粹,闪烁着玻璃的质感,那种纯粹的执着却又是如此脆弱,让人不敢也不愿意轻易的去触碰…
我不自觉的避开了女孩的目光。
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你没有我那么喜欢他,所以,我不会让给你。”
女孩的口吻接近高贵的傲慢,和她柔弱的气质大相径庭,但是,我不得不承认,虽然她的感情太极端,但是她是有资格说这话的人。
但是,爱情不是谦让,我也没有资格谦让。
她和林邵恒之间的感情,是他们两个的事情,而我和林邵恒,也只是我们两个的事情。
我答应了许倩不把我们今天见面的事情告诉林邵恒。
临走的时候,我问许倩认不认识陈平,许倩说不认识。
我本来想要再看一看林邵恒书房里的那张毕业照,但是,却找不到了。
从那个时候我就猜到,林邵恒和陈平是认识的,但是我有一点不明白,为什么许倩会不认识陈平。
我想知道的答案,应该在那张照片上,但是我一直没有找到,林邵恒把它藏起来了。
他们俩都觉得瞒得很好,却不知道,很多事情不是他们可以控制的。
世界上最难的事情就是去怀疑你身边最信任的人。
然后在猜疑中将信任消磨殆尽。
他们瞒得越久,就越难把真相说出口,然后只能不断用谎言来堆砌,后果可想而知。
我从来不会去追问我的男友爱不爱我,因为,爱不爱不是用嘴说的。
我承认我一直在一个怪圈里。
一开始,我们总会很喜欢对方,感觉好像爱上了对方,然后,我就发现,原是不是,我们只是暧昧,暧昧来,暧昧去,谁也不肯多付出一些感情。
然后慢慢的感觉就淡了,开始出现新的情况。
我不会吵闹,也不会去争。
我只是冷眼看着,看着他的心怎样一点点的变了。
与其说那是爱情,不如说是一场闹剧。我只是旁观者。
我甚至觉得,爱情是一个很短的过程。
也许前一秒你爱上他,而下一秒却是陌生人。
我情愿去爱一个陌生人。
在那一瞬间,我们付出的感情是相等的。
“好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他的名字了。”
我想了很久很久,才决定问出这个问题。
有一种直觉告诉我,那个名字很重要,甚至可能颠覆我整个世界。
所以,我一边追寻着真相,一边却在害怕着。
“他叫陈书凡。”
那个名字从林邵恒口中说出来的时候,我的脑子里有片刻短暂的空白。
原来…他叫…陈书凡…
难怪,我去m大找他,门卫却告诉我没有这个人。
我连怀疑都不敢。
他没有骗我。
是我骗了自己。
我死皮赖脸的央求陌夕让我去她家住几天。
陌夕坳不过我,只好答应了。
陌夕说,我休息得够久了,该准备下一部小说了,于是,我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对着电脑。
但是,直到现在,文档里还是一片空白。
对着电脑发呆好像成了我的习惯。
陌夕看我这样,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我,有时候看着我叹气。
我知道我现在的状况很糟。
但是我没有办法集中精神去写那些情啊爱啊的东西。
爱情到底是什么?
是一次次的伤害吗?
是一次次的欺骗吗?
还是一次次的重蹈覆辙?
我不知道。
爱情好像是个很可怕的东西。
陌夕最近的情绪也很糟。
所以,家里的气氛一直都很低迷。
直到那天晚上。
那天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很普通的一个夜晚。
凌晨两点。
我对着电脑发呆。
而陌夕却是对着电视发呆。
然后,有人敲门。
清晰的三下,不紧不慢。
陌夕去开门,我也从书房里走出来,看看是谁这么晚还来敲门。
心里不知为什么有些紧张。
到底会是谁?
那是个身材壮实的男人,堵在门口,像一座黑铁塔,灯光不甚明亮,我看不清他的样子。
陌夕开始颤抖,然后用力的捂住嘴。
我悄悄的溜进卫生间,拿了拖把当武器。
可是在我出来的时候,陌夕却和那个男人抱在一起,陌夕在哭,可是她的哭声却是那么甜蜜。
我呆呆的握着拖把站在那里,不知不觉间,也湿了眼眶。
陌夕一直等的男人回来了。
他穿越了大半个地球,从南极的夏天,来到陌夕的冬天,把陌夕带进春天。
我从没见过陌夕脸上会有那么柔软的表情,眼中满溢出来的都是柔情蜜意。
只要是看见她的人,都会被她的笑容感染,从心底深处,感觉到幸福。
我问程远,如果他真的那么爱陌夕,为什么要离开她?为什么又要定下这个三十岁的约定?
程远却问我,你觉得是去陌夕的心里近还是去南极近?
我敢肯定,陌夕是很喜欢他的,因为陌夕告诉我,他们是大学同学,交往了整整三年,他本来就在陌夕的心里,又何来远近?
程远这辈子有两个心愿,一个就是去南极,一个就是娶陌夕为妻。
那个时候,他们都还年轻,有着各自的理想和抱负,如果就那样把对方牵绊住,爱情炽烈的火焰很容易就一下子烧完,然后剩下的只有埋怨和后悔。
如果金子需要接受火的考验才能证明它的纯度,那么爱情,也需要历练与锻造。
而这世界上,最难的考验,就是时间。
爱情是一个燃烧的过程,也是一个积累的过程。
他们将激情沉淀,由岁月将他们的感情酿成醇香的酒,然后再一同品尝。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执子之手,酿一杯情醉余生。
程远和陌夕用了那么多年走进了彼此的心底,握紧了对方的手,就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把他们分开了。
陌夕终于是等到了她的爱情。
陌夕的婚礼就定在她三十岁生日那天。
婚礼的会场布置得很简单。陌夕也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捧着一束粉色的花束,但是我敢说,她今天是全场最美的新娘!
看着他们一起宣誓,对彼此不离不弃,永远忠诚于对方,我忍不住泪流满面。
抛花束的时候,女孩子们都挤在前面,都想要得到那束代表幸福和祝福的花束,我却呆呆的站在后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眼前什么东西落下,我下意识的伸手,却抱了满怀的芬芳。
我惊讶的看着怀里的花束,然后看看陌夕。
陌夕在对我微笑,然后指了指我身后。
我转身,就看到他站在我的身后。
是陈平,惑者应该叫他陈书凡。
“你好吗?”他问。
这么简单的问题,我却回答得很困难。
“好。”
短暂的沉默,相对无言。
“明天我就走了。”他说。
“去哪?”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说要离开,我反应会这么大,几乎是下意识的就问出了口。
“新加坡。那边的大学有一个研究项目,希望我过去参与研究。我答应了。”
他说完久久的看着我,然后轻声说了声对不起,就转身离开了。
我目送着他,一直走出会场,然后,消失在门口。
我有一种感觉,他这一走,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有种冲动想追上去,但是,脚却像定在地板上一样,一动,也不能动。
只能那样看着,看着他离开我的视线,还有…我的生活…
当我的脚终于恢复知觉,开始往前走的时候,一种很心慌的感觉催促着我快跑。
我跑了起来,撞了一个侍应生,香槟洒了出来,我的披肩掉了,我都完全顾不上。
我冲出酒店,站在霓虹灯下,冰冷的空气中,搜寻着那个人的身影。
他真的离开了…
突然,面前一下子亮了起来。
我惊诧的抬眼,看向前方。
那是一棵巨大的圣诞树。
对了,过几天就是圣诞节了…
我突然把它当成了全部的希望。
我双手交握,像过生日时吹熄蜡烛后做的那样,许下一个愿望。
我想要再见到他!
一辆出租车停在了我的面前。
“小姐,要车吗?”司机大叔有些担忧的望着站在寒风中一身单薄连衣裙的我。
我立刻钻进了出租车。然后报出自己公寓的地址。
当我终于站在公寓门口的时候,我发现,我那层的楼道灯是亮着的。
我蹬着细细的高跟鞋,快速的爬上一层又一层,到达家门口的时候我已经气喘吁吁。
我立刻去敲陈平家的门。
时间一分一秒,我从来没有感觉如此难熬。
冷…还有绝望…
防盗门是锁着的。
没有人来开门。
楼道间回响着我的敲门声。
他走了…
当我终于意识到这个事实的时候,心一下子空了。
我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直到我的手指开始麻木,摩挲着冰冷的手臂,我打开自己家的家门。
我一眼看到餐桌上放着的一个纸盒。
我走到餐桌前,看着那个盒子。
我知道,那里面有我想知道的全部秘密。
就像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就再也合不上了。
但是,我没有选择。
毫不意外,盒子打开后,我看到的是在陈平家书架上的那些包着封面的我的小说。
在它们上面,放着一个信封。
我拿着信封蜷缩在沙发上,将自己缩得小小的,借着台灯的灯光,用不太灵活的手指打开它。
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再一次在面前展开。
我一直很奇怪,陈平为什么要坚持戴那幅又土又难看的黑框眼镜,虽然他长得和那个男人一点也不像,但是只有那双眼睛却是像极了他。
那个男人,也就是我爱极了,又恨极了的男人,是陈书凡的哥哥,陈书文。
陈书凡在信里告诉我,其实,他一直知道我的存在。
那个时候,书凡还在读高三。
他们两兄弟的感情很好,所以,有时候拗不过书凡,书文会给他讲我的事情。
有一次陈书凡来学校找他,也曾看过我,只是我不知道。
我听书文谈起过他弟弟,他说他弟弟的成绩很好,有可能会保送入m大,说起那个时候,书文显得很高兴,眼底里满是骄傲。
书文给我说过他母亲身体不是很好,但是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书文的母亲得的是血癌。
印象中,书文总是很朴素很节约,所以每次我挑食把菜挑出来不吃的时候,他总会用责怪又无奈的眼神看着我,然后把我不要的菜吃掉。
我一直不懂,他为什么要那样,感觉有些小气抠门。
大学教师虽然不算高收入人群,也算是中上等水平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书文对我是很好的。
虽然我的任性和小奢侈让他很为难。
校长的女儿和书文是一个学校的老师,并且在一个办公室里,所谓日久生情就是这样吧。
更何况书文这样的好男人,很容易赢得女人的注意。
因为是校长的女儿,对于一些邀约,书文不好直接的拒绝,所以也应酬过几次。
不知道她怎么会认定了非书文不嫁。
甚至校长还亲自找他和蔼可亲的谈了谈。
校长知道书文的负担很重,有一个要上大学的弟弟,还有一个病重的母亲。
那是书文的软肋。
书文是不可以失去那份工作的。
所以,书文屈服了。
但是这个决定,却让他后悔了一辈子。
事情向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我当年冲动做出的事情,对他也是一种沉重的打击。
他试图找过我,但是却再也找不到我。
我不知道他是用怎样的心情和那个女人结婚的。
但是他为此付出了代价。
书文和那个女人结婚不久后,书文书凡的母亲就过世了,书凡顺利的进了m大。
关于我,一直是他们回避提起的事情。
书凡感觉,他的哥哥好像变了一个人,原本就沉默的人,变得更加沉默。
连笑容,都变得很奢侈。
那些年,唯一让书文感觉到开心的事,应该是书凡的毕业典礼。
可是在那天,他却突然昏倒。
送到医院的时候,竟然被查出患了跟他母亲一样的病。
书文跟那个女人婚后的感情一直不好。
勉强的维持着婚姻。
知道自己得了绝症,书文反而放开了,跟她离了婚。
为了不让弟弟担心,他一个人住进了疗养院。
书凡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离开家几天,并不是出差,而是去探望他的哥哥。
而书凡跟我相遇认识,就更显得戏剧性。
的确是那次酒后,我醉得分不清方向,跑进了书凡的家。
书凡一眼就认出了我。
我醉得一塌糊涂,不但吐得到处都是,还抓着他骂他是混蛋,他说,我一直在喊书文的名字。
他这才知道,我就住在和他一墙之隔的地方。
人的缘分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很多不想再见的人终究是会再见的,很多不想碰触的事情,也终会揭发出来。
书凡把我的情况告诉了书文。
书文请求他好好的照顾我,算是替他赎罪。
我不知道感情的债,是不是可以由另一个来偿恕。
但是他们显然觉得只有这样做,才会觉得好受。
所以这么多年来,书凡就一直待在我的身边照顾我,而书文,却看着我的小说,慢慢的等死。
他们真是混蛋…
怎么可以,剥夺我获知真相的权力!骗了我这么久!!
他们…真是混蛋…
书凡离开的那一个月,是书文并且反复的一段时间,所以书凡请了假,一直陪着他。
书文终还是没有能熬过去,他的离开,却也是一种解脱…
安排好书文的后事,书凡又回到了我的身边。
他有一个奇怪的信念,那也是他哥哥的,就是,给我找一个能照顾我一生的好男人。
他们凭什么就觉得,给我找一个照顾我的男人就是为我好呢?
他们都是傻瓜!!大傻瓜!!!
而且明明一直照顾我的人就是他啊…
可是,他却说,他不能够爱我。
因为我是他哥哥到死也爱着的人。
所以,他不能够爱我!
即便,他已经爱上了我…
那么林邵恒就是他认为可以照顾我一辈子的人吗?
千算万算不如天算。
书凡怎么也不会想到,我会认识林邵恒。
在见到林邵恒的第一面起,他们就认出了对方。
然后,在林邵恒帮他提东西去他家的时候,他们就约定,假装不认识对方。
除了,怕会让我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以外,他也不能揭露林邵恒的真实身份。
地球是圆的,有些人怎么避也是没有用的。
林邵恒的姐姐,就是书文的前妻。
他不能够说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事情的发展。
如此狗血的情节貌似只能在小说里发生,但是却在我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在我身边发生了。
而我还一无所知。
书凡本来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跟林邵恒交往一段时间,觉得他不适合,就分手了,却没有想到,事情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发展,而且有不可控制的趋势。
他终于意识到,有些事,再也瞒不下去了。
他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待在我的身边了,所以,才接受了那间学校的邀请。
信封掉在地上,一把钥匙从信封里滑落。
那是我房门的钥匙。
他说,钥匙放在那个地方不安全, 所以,就由他保管着的。
书凡的飞机是十点,现在,他应该在天上。
他留下这个秘密,这些书,这把钥匙,一个人走了。
他不是说要照顾我的吗?
那现在,谁来照顾我?
“你们都是骗人的…”
我不想哭,可是却止不住眼泪。
我没有哭,可是那些眼泪又是什么?
几天后,我接到林邵恒的电话。
我们约在一间茶馆见面。
茶艺师在我们面前表演着茶道,她先用热水将烫过所有的茶具,然后开始冲泡茶叶,水只是刚刚沸腾的水,清洌洌的倒入茶壶中,将冲好的茶再倒掉,再加入水,才将泡好的茶注入茶杯,并在茶杯上盖上一个长长的小杯子。
她示意我们将那个杯子拿起来,然后放到鼻端。茶香都聚集在杯中,清冽而甘甜的气息充斥肺腑。
然后,我们才开始喝那杯茶。
茶艺师告诉我们,第一道茶叫洗茶,将渣滓和涩味都洗掉,让茶叶充分的舒展开来,在冲入第二道水的时候,才能得到甘甜清冽的茶水。
我出神的听着她讲解,突然觉得,那好像就是我的爱情。
年轻时的热烈,可以燃尽一切温度的付出,得到的却是一杯苦涩的茶,然后在洗尽铅华,真正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时,才能体味到甘甜。
我从来没有这样,仔细的去体味那些清澈的液体在味蕾上舒展开来的滋味。
也许是因为,我从来没有好好的善待自己,好好的爱自己。
咖啡很香,很提神,却掩盖了我困倦的事实。
我依赖上瘾,却拯救不了我。
“罗兰。”林邵恒很专注的看着我。“你好像有哪里变了。”他对我说。
变了吗?我今天只是没有化妆,没有费尽心思的修饰,除此之外,也许只是心灵感到平静。
“人都是会变的。”
“罗兰,有些事情,不是我故意要瞒你的,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抬手打断他未尽的话。
“我原谅你。”是什么都没有关系,因为我已经放下了。
“罗兰,我们还有可能吗?”他拉我的手,我轻轻的抽出来,拍了拍他的手背。
“不是我有没有可能,而是我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再去爱一个人。”
他的眼神黯然了下来。
“邵恒,并不是第一眼爱上的就是陪你一辈子的,但是愿意陪你一辈子的,却一定是爱你的人。”
他久久的看着我,然后笑了。
“罗兰,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也是,真的。”
都是真的,但是不一定所有的感情,都会有结果。
我们都了解,有些东西是不能强求的。
圣诞节的时候,我寄出一份礼物。
那个盒子里只有一样东西,就是我房门的钥匙。
我想看到那个,他应该会明白的。
我期待,有一天我醒来,我的厨房会再度飘出香味;
那个人在窗明几净的客厅里笑着跟我问早安;
那个人说过,想要照顾我。
照顾我,那是一辈子的事情,不可以中途而废的。
我的阳台上,紫罗兰开得繁茂;
他回来的时候,我会为他亮起一盏橘黄色的灯,告诉他,有人在为他守候…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