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介绍
" 江南,雨季,林舟拉着自己的行囊,车轮碾过青石地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时隔十年,他又一次来到这个永远记得潮湿的小镇。小姨的话语犹在耳畔:“下个月,你爸爸的手表铺要关门了,他得了癌症,也不愿意到医院,整天抱着一坨废铁过日子。”
刚一打开房门,一股老旧的润滑油味道就混合着药味扑鼻而来。他的爸爸林建国正在弯着腰,在维修一只古老的时钟。门铃声一响,他抬头一看,眼镜滑落到鼻子上。四眼对视,皆是一怔。
“你终于来了。”
林舟并不答话,他的视线,则放在了吧台后面,一幅被撕烂了,然后重新粘贴起来的家庭照片。她十八岁的时候,不也是在她拿到了一本离婚证的时候,才拿到的那一份。那是她妈妈死的三个月以前的事。为此,他与自己的父亲发生了激烈的争吵,然后离家出走。
“舅母说你生病了。”
“咳,还没那么严重。”他刚要起身,忽然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双手撑在桌子上,这才稳住身体。
林舟本能地走过去,将他搀扶起来,我的老天,这手臂细的可怕。林舟心中一凛,十几年来憋在心里的疑问,顿时卡在嗓子眼,怎么也说不出口。
雨水越来越大。两人在昏暗的灯光下相对而坐,气氛有些尴尬。林舟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老爹,那块银色的手表上,雕刻着一艘帆船的图案,那不就是多年前,自己妈妈送自己的定情之物么?
“没想到手表还在。”
“我从来没有这么精确过,”我的父亲低声说,“我花了十年时间,才把它修好。”
半夜时分,林舟收拾一间阁楼里的老古董,不小心打翻了一只金属箱子。零部件撒了一地,一份黄色的维护记录被甩了出来。他随意翻了翻,整个人都呆住了。
小舟的母亲患上了胃癌,这是我第一次听说。我们跑到了民政局,把所有的程序都给忘了。她说,“不要让宝宝看到。”可没想到,这一等,便是一生。
她的离去是如此的突兀。今日与小周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原来是因为他找到了自己的离婚证书。总不能跟他说,他母亲是因为想要节省手术费用,所以才没有给他治病的机会。
这是一张病历卡,上面有一个患者的名字:母亲。旁边还用红色的手指印着“放弃治疗”四个字。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从下面响起。林建国拿着药瓶朝门外走去,却看到那本日记掉落在地板上--那只碟子也摔在了地板上。
“爸……”林舟攥着手里的病历,颤声道:“母亲,会不会是她自己死心了?”
老头扶着门框慢慢蹲下。十多年后的今天,她依然无法控制自己的泪水。“她让我把全部身家都给你,让我给你买一架心爱的钢琴。”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父母的爱,并不是那么明显。爱,就藏在每一次无言的抉择里,藏于无言的忿怒里。
林舟颤抖着手,将那张已经撕成碎片,又重新粘贴起来的照片拿出来。他打开了一张纸,上面写着母亲的字迹:
“建国,小周,虽然我们的结婚证已经坏了,但是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却是完整的。”
第二日一早,他的爸爸就开始吐血,晕了过去。急救车的声音在大雨中响起。
空气中充斥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林舟看着自己的父亲被送到重症监护室,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在塑料椅子的缝隙里抓来抓去。监视器发出的声音就像是另外一种钟表,在记录着生活中最易受伤害的节奏。
第三日,我爸被转移到了一间普通病房。林舟打开半闭着的大门,只见窗外的光线,在他脸色惨白的脸庞上,投下一片阴影。一根根管子从他干瘦的手腕上插着,心脏监视器上的绿波也在无声地波动着。
“爸……”他嗓音沙哑,带着铁锈般的沙哑。
他的眼睛眨了眨,慢慢地张开了眼睛。当他看见自己的孩子时,干涸的嘴唇动了动,手中的吊针垂了下来,白色的被子上,出现了一丝淡淡的皱纹。
看到他如此脆弱,我忽然意识到:岁月是不会为谁停下脚步的,唯有爱情可以。爱将扎根于最深处的缝隙,于寂静中生长出能治愈万物的能力。
林舟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桌上的航海表上,它的盖子是敞开的,里面新刻着的几个字,在太阳的照耀下,隐隐反射出光芒。
“时光无法修补,但爱情可以修补一切伤口。”
可就在这时,他的父亲忽然伸出一根指头,将他的衣袖轻轻钩了一下。那轻轻一触,却令他全身一颤,只见那滴落在父亲眼中的泪水,沿着那道深刻的沟壑缓缓流下。
“那座时钟,是你母亲离开的时候,它就停止运转了,我已经把它修好了。”
林舟这才注意到,那个古老的时钟,就摆在房间的一角。钟摆正得四平八稳。
他弯下腰,抓住了父亲的手掌,感觉到了一丝细微的震动。四目相对,十多年来的隔膜随着那股刺鼻的消毒液的气味,慢慢融化。
“爸爸,我现在已经会修理时钟了,”林舟拿着棉花棒沾了沾爸爸干燥的双唇,“将来我和你一块儿修理。”
太阳落山了,父亲和儿子把双手叠了起来。金黄色的太阳从表的内部照射进来,把新刻下来的文字投射出小小的影子,就像是时间正在用针线把它缝合起来一样。这是一座有着百年历史的老钟表,上面刻着一些英文字母,那是林舟最爱听的英文歌曲。可就在这个时候,钟表忽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响声,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震动。
“爸爸,你知道么?我很难过,我失去了妈妈。”
林建国有些犹豫地看着林舟,他还记得儿子的话。“她是因为癌症去世的。”
“但你妈妈很爱你。”林舟将手放在父亲的肩膀上,“爸爸也爱你。”
“这是她留给你最后的礼物,如果你能让她开心一次,我就原谅她以前做的事。”
林舟用手轻轻擦掉父亲脸上的泪水。他轻轻拉起了父亲的手,在他手上写下:“时间里有针脚,可我们一直没有停止过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