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介绍
谁能想到，真正让无数家庭支离破碎、让大片土地上空回荡悲鸣的，不是哪个国王的大军，不是城墙外的铁蹄，而是一群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我是说，真的，假如你有天走在傍晚的田埂上，看到三万群孩子排队从你家门前路过，他们喊着要跨海、要去解救圣地，你会觉得这像是天方夜谭，还是真的有人信了这回事？偏偏就是这样的离奇荒诞，竟是在真实发生过的。
" 故事要从八百多年前那阵子说起。1212年，法国的空气里仿佛都弥漫着一种古怪又令人窒息的信仰。那时候，刚刚经历惨痛的十字军失败，伤员从远方归来，对“收复耶路撒冷”的渴望却反而被一次次的败仗折腾得更发狂。法国北部的一个乡下，出了这么个斯蒂芬。其实当年也没人当回事，毕竟家里穷到快揭不开锅，放羊放傻了的孩子多着呢——可斯蒂芬一张嘴，说上帝派天使来给自己托梦了，要“带纯洁的不谙世事的小孩去征服远方”。大人们听了不敢嗤之以鼻，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有人信，有人怜悯。传着传着，越来越多的小鬼头信了邪，仿佛这就是天命一样。
说来也怪，中世纪欧洲人是真的觉得神迹天天都有，尤其是落在孩子头上的，更是“没沾上世俗泥泞”，那就是天生被上帝看中的。邻近村庄的教士，比如有个曾在相关教区服务的布鲁诺，居然也跑去高台背书，说噢，说不定主真用孩子来拯救大人。你看平时有人路过十字路口突然倒地抽搐，旁边都有人念是天谴，这样一群稚童闹起“圣战”，还真就浩浩荡荡聚成了不小的队伍。和斯蒂芬同龄、同样在说自己“神启”的，还有另外一个家境更清寒的男孩曼雷杜斯——但他没能号召起这么大的场面。小斯蒂芬一时间当了英雄，邻村的小盲女也跟着行动，就连本地织户的女儿阿德尔都舍下自家小弟弟，和伙伴一同踏上征途。
" 往南走的路，从头一天就充满咸涩的汗水和沙尘。童子军的那些破鞋一踩进土路，能看见鞋底露出的脚趾，手里的干面包越吃越觉得硬得像石头。和后来的学者跑到档案馆里写字不一样，那是切切实实的筋骨在田野边叫苦。有人挑着自家仅有的咸肉，有的只带了三个煮鸡蛋，更多的是空口喝着鸡汤幻想着“分开大海”的奇迹。你要是问他们所谓的作战计划，他们不如说是请愿队伍：有空了就祈祷，有空了就唱歌——有人走着唱《主祢宽恕我们》，也有人干脆在队伍边哼起母亲教的小调，还夹杂着两个女孩子悄悄互相塞了一块水果糖骗人说是“神给的圣物”。
这路有多难呢？别的不说，队伍刚到第一个大桥附近就出事了。那天，前头的孩子争着喝河边打上来的凉水，第二天就闹肚子——不用等什么传染病流行，单是腹泻都让七八个孩子虚脱倒地。有个男孩名叫洁罗，传说那天就在河岸边闭着眼唱歌，谁都劝不动他，他说“太阳正照着我们”，下一刻脚下一滑，再也没人见过。不是所有的痛苦都那么轰烈：有人是腿肿得肿胀钻心，有人是在炎夏里晒得满身水泡。才第三周，天一冷，一群孩子合盖一块羊皮，互相靠着依偎才勉强活过夜。
" 大人们其实都在背后看着。有村里的木匠在地头打谷，远远看队伍走来摇头叹气，有女人偷偷给了几颗干果就挥泪跑开。家家户户其实都怕自己的娃卷进这场“圣战”回不来。可真的有父母，就是咬牙把儿子送走，说不定这份虔信能换个好结局——有人甚至真的骗自己“主不会让孩子饿死，只要心诚。”
这队伍，沿路有的孩子扛着自制步枪杆子（只会吓唬吓唬乌鸦），也有人一边走一边收集沿途落下的枯叶，说是得了“祝福”。说谎话的也有，饿到口齿都打磕巴：“昨晚上天上星星排成十字，这是耶稣的笑脸。”谁也没法真当回事，只是没人敢当场拆穿。
" 接下来令人难以平静的一幕，是穿越南方的小镇时，地头正好赶上集市，有地痞流氓看这群孩子队伍散乱，起了恶意，有的偷走了小女孩口袋里的面包，有的甚至趁乱抢了指环。有孩子气不过，硬是被人打哭了也只能咬牙往前走。你说中世纪的人性很野蛮，其实就是如此。也有好心路人，见孩子们淋雨浇湿，扛来旧毯子裹一裹，但这并不能挽救所有人。
撑到了行程终点，孩子们南下到了尼斯，离地中海已然不远。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大海，队伍一片骚乱，有的直接脱了鞋要泡水，有的直愣愣站在海滩用力大喊：“主啊！帮助我们！”（其实远远看有点别扭，毕竟光脚的孩子们像极了捡贝壳的小偷。）这时候，斯蒂芬再怎么装作大人，也开始慌了。他说“我们要等信号”，可他也只是虚弱地仰着脸，无能为力。
" 天上当然没降下什么“神迹”。倒是第三天，大海那边冒出几艘小船。船上的人穿着考究，自称是愿做善事的热心商人。他们提出免费摆渡送孩子们到东方，连夜“登船”，一时间队伍全体欢呼。没人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上帝的礼物”。男孩子蹦跳上船，女孩则拉着裙角步履蹒跚，斯蒂芬最后登船，眼里泪光闪烁，不知是兴奋还是不安。
船队开走的第二天，甲板下饿得呕吐的小孩才开始怀疑人生。商人们脸面一变，早没了刚才的“慈善”，船舱里下起鞭子。一直到靠岸那刻，孩子们才发现——这不是耶路撒冷，是对岸陌生的北非港口。岸上一群看不懂话的武装奴隶贩正在等着他们。
" 有个小女孩被强行抱下船时喊着爸爸的名字，她哭湿了脸，没人理她。有人反抗，立刻被鞭打。有传说打得最狠的，是那个跟斯蒂芬最早出发的“副队长”，后来直接因为反抗被打死在码头边，尸体都没来得及掩埋。有孩子被立刻带去集市上，让买主挑选，像挑牲畜一样看牙齿、掰手臂。曾经做过石匠学徒的男孩让，据说在阿尔及尔干了两年苦活，后来被意大利的红衣主教救回半条命，回到家时父亲已经去世。他再也不会吹木笛，回来后一句话都不肯讲。
至于斯蒂芬，有盲传说他后半生都在北非某个庄园做粗活，时常被提起——成年人们只能叹一句“孩子不懂事”，转头继续种自家的土豆。
到后来，关于这场荒诞东征的故事越传越多。有人说一部分孩子在暴雨夜死在了甲板，有人说有的人终身都没改掉梦里喊妈妈的毛病。也有人感到愤怒，南法几位主教曾誓要为受害的孩子报仇，可那股风潮最后也不过随尘土渐渐散在了大路边。
你说，信仰到底能救人，还是可能变成人吃人的陷阱？我至今想不明白。中世纪的孩子们或许觉得“圣战”是荣耀，其实只是替成年人去承担荒谬——不是每次迷狂，最后都能大团圆。现在回头想想，谁不希望带孩子踏进的是阳光、而不是险恶的陷阱？
这么多年过去了，故事终究没给我们写完最后一页。你是不是偶尔也会琢磨，那些随风消散的歌声和哭喊，到底算是谁的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