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介绍
提起几年前的空间，大部分人是羞于说出口的。
那里收藏的是“青春的伤痛”，是不好意思展示给朋友的“非主流照片”以及“非主流文字”。
常常和“非主流”一同提起的还有“杀马特”，这些年来，对于多数人来讲，杀马特是一个带贬义的形容词。
它是主流审美之外的异端，人们嘲笑、鄙夷、不屑，但似乎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它。
它是怎么开始的？它的背后又是一群什么样的人？
也许，李一凡的这部记录片会告诉我们答案。
《杀马特我爱你》
片名够直白。
杀马特我爱你。
杀马特有什么可爱的？
01
什么是杀马特
说起杀马特的源头，不得不说起杀马特教父——罗福兴。
杀马特这个词是他最先发在qq空间的文案，配图是他顶着红色刺猬头的自拍。
他说，杀马特这个词取自smart的谐音。
他创建了杀马特工会、qq群，吸引招募了更多热爱杀马特的人。
当然，也有别人称自己是创始人，比如安文轩就和罗福兴争过名号。
但究竟是谁，已经很难再去证实了。
也许大多数人不知道，杀马特只是非主流家族中的其中一个小小分支。
详细的分类很复杂，还有我们常听到的“葬爱家族”、“视觉系”以及“残血”都属于非主流。
也许你还不知道，如今，加入杀马特的团体很难。
2014年李一凡就开始尝试接近这个群体，但他发现，进群需要层层审核。
他们很好辨认，顶着当代秃头青年不敢奢望的五颜六色、造型夸张的头发，穿着紧身衣、皮衣、铆钉鞋。
他们会在固定的节日在公园聚会，会在下班后一起去溜冰场溜冰。
他们的发型很讲究。
发根、发尾、以及角度要做多高都有着一套标准。
东莞石排的名流理发店是杀马特们最喜欢去做造型的地方
其中刺猬头、心形头，做起来都比较复杂，有些需要在头发里放入钢丝来支撑。
在他们圈子里，造型越夸张，就越容易得到称赞。
为了保护新做的发型，睡觉也要格外注意，生怕把好不容易立起来的头发压弯。
这是独属于他们自己的时尚，是主流审美不能接受的时尚。
杀马特出圈后，由于太过另类，成为了众人争相嘲讽的对象。
他们被贴上了低俗的标签，他们处在审美鄙视链的底端。
02
那些玩杀马特的人
杀马特这么费劲还被人嫌，他们为什么还要做杀马特？
在纪录片中，他们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罗福兴的理由很简单：这样就可以成为坏孩子，才不会被欺负。
其他人的想法也不外乎这几种：想寻求别人的关注，想找女朋友，想唬人......
有很多男工到城市的任务是找一个女朋友，他们坦言，找到一个真爱，就能少付一点彩礼。
靠发型吸引女孩子也许是他们为数不多的方法之一。
他们顶着各种定制的发型去圈子里的聚会，就会吸引到欣赏自己的同类。
在这个过程中获得认同，获得关注。
这些玩杀马特的人有着共同的特点：
十几岁就辍学进城打工的小镇青年。
片中集中采访了其中的几位，他们的经历都极为相似。
他们大多是留守儿童，最小的12岁就离开家去另一个城市赚钱。
刚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还没有任何社会经验的他们刚下火车行李被人拎走、被路边的骗子骗钱、被工头拖欠薪资......
然后通过各种渠道进到厂子：或伪造身份证，或托关系。
工厂长期缺人，他们不管是否是未成年，睁一只眼闭只一只也就允许这些人进去了。
总之先进去，只要有口饭吃，就够了。
有领导来检查，那就藏起来。
进入工厂后就是没日没夜的工作，因为挣的是时薪，做的多就工资高。
工作简单枯燥，有些岗位要接触化学物品，可能会引起过敏；有些岗位需要用手把材料放进机器打孔，稍不注意，就会被机器压断手指。
睡眠时间不够， 在工作时累的倒头趴在操作台上睡觉。
上厕所是难题，严格的地方，每次上厕所都要找经理签字。
基层的员工工作内容就是在流水线上做着重复性地工作，可想而知，有多么枯燥。
在这样的状态下，他们无法在这座城市立足，他们只能在同类中寻求家的感觉。
他们可以在qq群中寻找到同类，或聊天、或处对象、为对方的发型提建议、互相帮助找工作。
罗福兴活得明白。
一个小项目一个亿，拍个电视剧5000万，代言2000万，反过来看自己的工资，只有几千，每天工作12个小时，会觉得特别无望。
自己虽然在这座城市工作，但自己从来不属于这里。
这些他们都无法控制，能控制的只有自己的头发。
通过头发来发泄，通过头发来寻找认同。
但随着杀马特逐渐被人排斥，他们顶着这样的头发已经没办法找到工作了。
于是，杀马特渐渐地在我们视野中消失。
但他们真的消失了么，他们只不过是被逼着换了普通人的发型继续在这座城市努力生存。
就像李一凡本人所说的那样，这不是一部杀马特史，而是记录着90后农民工历史的一部分。
03
那个记录杀马特的人
在李一凡的演讲中，他讲述了拍摄这部纪录片的初衷。
当他看到杀马特时，他感叹
“中国有朋克了，有嬉皮士了”。
他认为，这是审美的自觉。
2017年，他开始着手准备拍摄，67个杀马特采访，网络采访11个，以及从流水线工人手中买到的915段生活视频。
他将这些集合成了一部纪录片。
他是纪录片导演，也是美院的老师。
翻看他以往的作品，会发现他的纪录片的主角都是一些小人物，聚焦的是城乡关系。
《淹没》是李一凡的第一部作品，也是贾樟柯拍摄《三峡好人》的灵感来源。
记录的是为了让长江三峡水电站蓄水成功，奉节老县城全体村民依规定搬迁的过程。
蓄水完成后，江边的不少城镇、文物景观都被淹没在水下，搬迁的人们在搬迁时经历了种种矛盾和挣扎。
《杀马特我爱你》以杀马特为由探讨的是社会底层工人的生存困境，而这种困境依旧存在。
正是有这样的片子提醒着我们：
杀马特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我们的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