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介绍
悠悠夏日长
黄梅县晋梅中学九(18)班 张若弛
走得最急的,都是最美的时光。——题记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
一切那么远了。
我们离开的那天,屋顶的鸽群一动不动。我们该是,沉默的。
回到三年前,我第一次见到它们,它们喧闹着,拍打翅膀。那时的一切都陌生,茫然无措糅杂着内心雀跃,因为那是一个个新故事开始的时节。
到小卖部的路上种满了花。八月有桂,冬日有梅。可爱的班主任,那么一个五大三粗的理科男,却拿了剪子,趁课间无人,将芬芳牵进教室。他说,做人嘛,情调得有,我们就笑。随即他装样子咳两声,打开茶杯啜一口清香的毛尖,通常会在杯子放下后来一句:“今年的新茶。”然后拿起长长一支粉笔,胖乎乎的手画着胖乎乎的函数图像。他上课极其风趣,教室前那三尺便是舞台,腰间的钥匙串便是配乐,戒尺打着鼓点,簌簌落下的白灰加上场景特效,我们与他一道,这般两年。
八年级地生中考,我们像是被一棒子打中树梢的鸟儿,乱作一团,不知道怎么面对“中考”这个遥远而神秘的动词。班主任依旧每天啜着他的毛尖,从容地写他漂亮的小楷。我们问,老师,地生中考来了,怎么办呀?他就笑一声,边旋杯盖边说,你们这么努力,怕个什么?这答案想必令多数人心中更加不安,于我,却是想流泪的冲动。
他开始在课后找同学谈心,不论成绩好坏,乖巧与否。我只记得全班最调皮的那位,在某天晚读进了办公室以后,出来就转身坐下,拿书挡住脸。我看到他耸动的肩膀,后来的中考,他是全班最高分。
但有时候,那些你笑笑说怎么可能发生的事,它就是发生了,也许就在某个蝉鸣的清晨。
我等课代表之流,总是能仗着与老师亲近套出许多小道消息,但这次跟以往打探月考日期不同,老师们说班主任要走了。我问去哪,答案是去竞争不那么激烈的公立学校。这时离中考还剩28天。
坤哥,就是我们老班,依旧每天开着他的小灰车,带着他的毛尖,晃着钥匙串,按时上下班,依旧很沉默,依旧剪下花放在讲台即使它不香,但坤哥说重在意境。日子平静如常,我几乎都要忘记前几个星期听过的话。但事情巧得可怕。
第二天清晨,一向全校第一个到的坤哥,迟到了。没有班主任的朝读,大家抄作业的抄,聊天的聊。是真的,特别闹腾,眼前离下朝读还剩五分钟,坤哥半身冷雨,冲进教室,一把拽下湿漉漉的外套,戒尺都没拿,用手拍了桌子,“咚”全班寂静。
“我不来你们就不知道读书吗?”
“你们读书为了谁?我吗?”
“我迟到,你们就浪费了一个朝读,”他语速慢了下来,音调依旧扬着,“那以后没有我谁督促你们读书啊?”
坤哥停顿了下,胖乎乎的手薅一下自己为数不多的几根头发。
“老师只是你们人生一段路上的掌灯人。”
“没谁能守在你旁边一辈子。”
“但你自己可以。”
云在风中走,小水洼把光亮聚成闪烁的镜子,我们看着,墨绿色的夏天波浪起伏。
这么几天,想必消息早已传遍每个角落,这一刻没人说话,连吊扇的“呼呼”声也显轻柔。
还是坤哥自己先打破沉默:“读书!”
我胡乱抹把眼泪,抬头,却对上那双眼睛。坤哥站在他的舞台上,不过没有戒尺和茶,也没有钥匙扣配乐与粉笔灰配景。我知道我的眼睛一定肿得吓人,但我没有看错的,他的眼睛红了,我差点绷不住,连忙在桌下掐一把手臂,强憋回泪水。
耳边是前所未有,激昂的读书声。
雨声风约住,中考来了。
进考场前一刻,心态乐观如我,也难免有一丝慌张。我们排成两队准备进考场,坤哥突然从一堆老师中跑过来,拍拍每个人的肩膀:“加油!”
微雨过,小荷翻。
假后返校,我早早地来,是全校第一个,跟坤哥学的。因为我觉得他一定,一定给我们留下了些什么,他爱我们的,我确定。
我走回八年级的教室,里面什么也没有,桌椅都收了,讲桌也没了,教室要翻新了,那三尺舞台还在,窗外那棵杨梅树还在,其它的都不在。
黑板上有一行漂亮的小楷;
“追风赶月莫停留,平芜尽处是荒山。”
好。
流年末之,夏日已尽,微凉,悠悠夏日长。
来源:黄梅县晋梅中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