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人生就是营营役役，但有人觉得人生应该是寻寻觅觅。我们都在寻，寻找不同的人的故事。”

这档tvb新综艺《寻人记》的片头词，突出了一个“寻”字。

节目组寻找到80，90年代的新闻主人公，看经历了30年的沧桑之后，他们现在的生活如何？有何成长和变化？会有与以往怎样不同的人生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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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顶流，没有热度，全是素人，在豆瓣上获得了9.3的高分。

我在其中发现了几位30年前为生活辛苦过，“走过弯路”的孩子们。30年前，他们都只有十几岁的孩子，却各有各的“难”，让人为他们捏把汗，掉眼泪。

30年后，他们怎么样了？

1

照顾弟妹的“小当家”

30年后成了全职妈妈

1986年夏天，台风来袭。11岁的倩仪一手牵着妹妹，一手拽着弟弟，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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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往常一样，先去小卖部和外婆电话报平安，再去茶餐厅买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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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领着弟弟妹妹回到没有爸爸妈妈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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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年代的香港，“留守儿童”问题严重，父母双双出去工作，独留孩子在家中，很容易发生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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倩仪姐弟仨也是如此，不过她担当起了“大家姐”的职责，除了接送弟妹，还要洗衣，做饭，拖地，买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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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也曾问过妈妈，能不能留下来照顾他们。但妈妈说：“不上班哪有钱。”倩怡也无奈，只好体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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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当家”，免不了打打闹闹。弟妹不听话时，倩仪会说：“不听话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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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晚上睡觉时，听见妹妹的哭泣，又忍不住刀子嘴豆腐心：“别哭了，上来同我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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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大家姐”倩仪，现在怎么样了？

节目组只知道她叫“倩仪”，连姓什么都不知道。唯一找到的线索，就是当年新闻画面里小朋友玩耍时，背景里一闪而过的一家幼儿园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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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街区有许多老街坊，但1986年，时间太久远了，寻找起来并不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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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冥之中，电视台同事竟是倩怡的老街坊，简直就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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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岁时，倩仪搬出了从小长大的街区，现在是一位全职妈妈，有两个儿子，一个6岁，一个1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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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接弟弟妹妹放学一样的“小当家”，现在也紧紧握住大儿子的手接他放学，成了“大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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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地重游儿时的街区，茶餐厅还在，放学的路也还很熟悉。但童年时度过许多快乐时光的“儿童活动中心”——却早已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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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她唏嘘不已，当年，父母不能陪伴她们姐弟，留在家里她感觉好像被“框住”了，所以经常带弟妹来儿童中心，打乒乓，写功课，在这里度过了她的童年时光，也认识了很多到现在还很要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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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和小伙伴在一起的时光弥补内心的失落，倩仪也一定希望能得到妈妈更多的照顾，提起这件事，她哭着说不怨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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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缺失了妈妈的陪伴，但问起“爱不爱妈妈”，她的回答和30年前一样，仍旧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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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转变之中，她体会到了，作为姐姐教育弟妹，和作为妈妈教育孩子，是两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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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姐姐时，弟妹惹她生气，还是小孩子的她会吼，会打，板起脸说：“要停了”。

但在当妈妈后，她好像“演员上身”，柔声细语地对儿子说：“坐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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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儿子潮潮被问起：“希望妈妈是去上班还是留在家照顾你？”潮潮说：“当然希望妈妈留在家里。”

长大后自觉很不容易和妈妈表达爱的她，却很珍惜儿子对她爱的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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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有父母能够做到“完美”，30年后的倩怡，没有抱怨父母的“不完美”，也没有把儿子当作当年的那个自己来补偿。而是反思自己曾经做得不够好的，自己教自己，学着成为更好的父母。

2

30年前会考失利的校草：

人生的失败永远能够再重来

成年人的烦恼有很多，而学生的烦恼似乎只有考试，多少人为考试哭，为考试笑，遇到重要的考试甚至觉得可以“一考定终身”。

1986年，大坑某中学的伟约瑟擅长运动，迷倒很多学妹，被称为“校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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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考公布成绩那天，他像搓扑克牌一样小心翼翼搓开了可以决定自己升学命运的会考成绩单——“这副人生之牌，到底是好还是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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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是幅“烂牌”。他对着摄像机说“不要拍这些啦”，然后逃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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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青梅竹马的兄弟，考得似乎也不怎么样，真是“难兄难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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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更有把握，他和朋友还特地选择重读了一年，但是看来，“自己不是读书的这块料。”

当年在港口一同受访，“一分钱可以掰成3份花”，互相支持的“三兄弟”，现在怎么样了？

会考的失败，有影响他们的出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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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人记》兜兜转转，终于找到了这位当年的“校草”伟先生。四十年后，他从“运动健将”变成了“优雅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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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当年的两位好友，却相继离世。他愿意来，也是想纪念那两位老友，澄清当年好友被节目组打错了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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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考失利后，他的人生又变成了什么样呢？

80年代的香港，家长们觉得，即使升学不成功也不要紧，正好可以快点工作帮补家计，去学一门技术，养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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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约瑟自己本人也不愿继续考试。

他对未来有一个大方向：“赚钱，能养活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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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人会想：“做什么才能赚钱呢？”

但他觉得：“与其想自己能做什么，不如想自己做不了什么。”什么都可以尝试，路一下子就变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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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社会打拼后，他因俊俏的外形，拍过广告，拍广告时认识的朋友又介绍他去当空少，之后移民加拿大，90年代又回流香港做生意，现在是一名成功的生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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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朋友和家人。他觉得自己一路走来，靠的是“人脉”，而非那一纸文凭，文凭不能证明你在社会上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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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不擅长解答考试数学题，但比考试更难的“人生难题”，他似乎更擅长。

因为，人生随时都可以重来。“办法总比困难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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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他还是个毛头小子时就这么想过：文凭只是一张纸，并没有这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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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紧张”到把一个个成绩像开牌一样“搓出来”的伟先生，其实当时的心情是，好奇，享受这人生中难得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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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过50，他很知足，不奢求或苛求自己去争取什么，不等于不努力，但可以放轻松。

“有遮风挡雨的地方，有饭吃，有朋友，伴侣，便以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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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弯路”，魅力十足的“校草”没有迎来众人想象中一帆风顺的人生，但他永远觉得“人生可以随时重来”的抗挫能力，让他越走越顺遂。

3

当年炒邮票的小男孩，

明白了比投机更重要的是投资

第三个故事，关注的是“炒”。

香港人爱“炒”，炒房，炒股，都离不开一个“炒”字。

据一项理财心态调查发现，香港每四个受访者中，就有一位曾经炒卖。

“炒”指的是利用价格的升降不断地买进卖出，以从中获利，但它的社会价值并没有增长。“风来的时候，猪都会飞起来，风走的时候，摔死的都是猪。”

1997年的香港电视节目《星期日档案里》，就记录了一个热衷炒邮票的“小炒王”张源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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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的某天早上7点，香港邮局发行一套候鸟邮票。门口早早排起了四五百人的长龙，排在龙头的更是通宵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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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岁的张源源和同学5点就来了，也不过排在队伍中间。他们每个人打算买8到10套邮票，卖给邮商或是同学，几张邮票可以赚15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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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开始，他迷上了炒邮票，曾经4点排队买邮票，再去上学。平时能考80分的默书小考，才得了50分。不过张源源并不在意，认为“呈上教育署”的考试才重要。

张妈妈最初见儿子卖邮票给同学，只当他们是在玩就没有在意，后来发觉，孩子是为了“赚钱”，渐渐觉得儿子的动机不对，就总是借机敲打他：“报纸上报道某个人因为炒卖，落得个不好的下场……”教育他还是要靠自己的实力去赚钱。

张源源虽然懂妈妈这一番话的意义，但还是“不死心”：“我觉得我长大以后也还是会炒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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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孩子还不至于掉进钱眼里，知道“第一是亲情，第二才是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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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炒风”一直在变，第二年，硬币开始火，张源便也囤积，期待幸运的降临，能卖出个好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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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炒邮票风气减淡，他的“主业”——邮票开始“亏本”。原本一张5元买的邮票，现在买却只要3元。

但已经买了的邮票就只能囤积着，期待它不知何年何月会升值。

24年过去了，张源源还在从事这个“职业”吗？

几番寻找，当年小个子的张源源已经长成了一位高个男子。似乎他已经很久没有接触邮票，重回尖沙咀邮局，才知道邮票上也不知什么时候加了二维码，变得更先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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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数字敏感的他，大学读了会计系，一边读书，一边炒股，毕业后进了金融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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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职业是负责新股上市，以保荐人的角色，帮想要在港交所挂牌的公司挂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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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于职业需求，他注重“投资”更多于“投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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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机失败的滋味，他在小时候就尝到了。

邮票的风头过后，他输到“家当”都没了，也就对炒邮票彻底死了心。

现在的他也只能炒炒面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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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明白这一点，其实也离不开张妈妈当年的“故意放水”：

见道理都说了，但还不听，就故意让他走一走“弯路”，当年还特意提供了一些“财政支持”：“不怕几千元而已。买个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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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票风头渐去，儿子逛了一圈市场后回来就同他说：“妈妈，邮票好像行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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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炒面条和邮票失利一样，是成长过程中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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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笃定和自信，源于“知子莫若母”：相信自己的孩子不会走弯路，所以放手，也确信提早让孩子走一点点的弯路，能避免将来更大的弯路。

这三个孩子，都辛苦过，走过弯路，但是并没有一蹶不振，反而不断试错改错，将失望失败当成了垫脚石，从“缺憾”中走出了只属于自己的成功之路。他们也都珍惜家人和朋友，不焦虑地过好眼下，值得我们和孩子一同借鉴。